<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已是三月初，北京竟然下起了雪，雪花飞舞，不便出行。我打开近日收到的网友转来的原志愿军第31师文工队员写的回忆，细细地读了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章涵”这不是我母亲的名字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段讲述“迟归”的回忆吸引了我的目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忆人是母亲的战友，杨力前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杨力前辈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51年冬，志愿军第31师文工队驻扎在朝鲜苏谷。那时，文工队几乎每天都要去连队做宣传鼓动工作。有一次，她和我母亲章涵被分配到某直属连队搞文化娱乐活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上出发时领导嘱咐：“注意防空，防炮，下午要早点返回，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归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天早上，她和我的母亲，各自在身上别了两颗手榴弹，踏着积雪就出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由于身上除了两颗手榴弹别无他物，走起路来特别轻松，不觉中，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连队把能集中的人员都集中在一个稍大的掩蔽部里，由我的母亲章涵教大家唱歌。她去看连队的墙报稿子，和办报小组座谈；修改班排和个人写的挑战书、应战书中的错别字和病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杨力前辈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工作起来就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过去了，虽说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但连队已经准备开下午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想起临行时队长的嘱咐，我们就急着要动身归队，可连长说：“开完饭再走，给你们打饭去了。”说话间，通讯员已端来饭菜，我俩实感盛情难却，只得坐下就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匆匆吃完饭，一看，红红的太阳还没落山，觉得时间还不算晚，告别连队动身上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连长让通讯员送我们一段，我俩坚持不肯。心想，我们已是参军两年的老战士了，走路还让别人送，未免太有点“那个”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指导员说：“不送就不送吧，前面那个封锁线，打炮没有规律，你俩注意点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说：“没事儿，没事儿！连首长放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人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踏上归程。平时跟大部队行军，多是夜行晓宿，负重四五十斤，那日白天走路又是轻装，觉得十分自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杨力前辈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她和我母亲两人边说边走，放眼四周，只见遍地白银，树上的雪宛如梨花，在夕阳的照耀下，闪射出一种绚丽的色彩，真是“红装素裹分外妖娆”。这才发觉，朝鲜的冬天却原来也是这般的美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人走着，走着，竟忘了拉开距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此时，忽听后面一声大喊：“拉开距离！前面是封锁线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惊回首，一看，原来是连队的通讯员。呀，他一直在跟随着我们！虽然对连队首长这样的安排我们并不赞成，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热烘烘的暖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俩劝他快回去。他坚持把我们送过封锁线，举手给我们打了个军礼才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又回头大声说：“注意防空，防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俩走着，走着，太阳逐渐落到山后，我们赶紧加快脚步。心想，一定得在天黑前赶回队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知，心里着急，天似乎越黑得快，路也显得比来时长了。不一会儿，夜幕彻底降临，借着白雪除了能看到脚下的路以外，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被黑黢黢的夜色笼罩，万籁寂静，只有我俩脚踩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带常有特务活动，有时打信号弹。前不久，我们全队还去搜过山。章涵让我把长辫子塞进棉帽，她也把过耳的头发塞进了帽子，并嘱咐我：“不要出声，大步走！”我俩默默地再一次加快了脚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怎么黑得这么快？要是真碰上特务可麻烦了，我俩都有些紧张。又一想，不是身上还有两颗手榴弹吗，如果真与特务遭遇，就和他拼，用手榴弹炸死他，有什么了不起！最多是同归于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面有两个人影晃动，我们两人紫张地握住手榴弹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两人越走越近，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战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近一看，果然是战友戈正山和雷达！我俩喜出望外，紧张的情绪立刻放松，真想拉着他们跳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他俩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数落我和章涵：“你们俩人也真是傻大胆，为什么不早点动身？让全队同志好担心！回去后，要是队长批评你们，可千万老老实实听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若在平时，我们定会争辩几句，可此时此刻，对于他们的到来，连同他们的责怪都觉得是那么亲切，那么温暖，那么珍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读到这，窗外的雪似乎停了。我起身望向窗外，看着厚厚的积雪，仿佛看见两个年轻的志愿军女兵腰间别着手榴弹在雪中行走的身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