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尽的知青证

文道六十

2009年我到了退休年龄，到人事部门办理退休手续。办事员打开我的档案，审核之后，在计算工龄时，给我索要知青证，我一头雾水，才知道作为当年上过山下过乡的知青，原来还有一张专属的身份证明——知青证。

我当时懵的原因是，在此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知青证，更别说得之存之了。心里有些犯嘀咕，觉得人事部门办理手续太呆板，这不是要证明“我是我”吗？但胳膊终究还是拧不过大腿。要拿到知青年限计算工龄的工资，我还真得想方设法证明当年的知青身份。

可是，我离开下乡的农场已经三十多年了，当年农场的主要领导也退休多年了，到哪里去索取这个知青证明呢？

我想到了我们下乡时的知青袁班长，时年他正在下乡地县农业局长的位置上任职，即将退休。我把长途电话打给他，讲明意图，恳求帮助。袁班长告诉我：我们一同下乡的那一批同学基本上都退休了，遇到这种情况的不止一两个，他都给帮忙解决了。方法是到县档案馆查找到当年那批下乡知青的名单，复印后交给个人办手续，退休手续办理完毕，这个名单就留在了档案里。

我的也照此办理，袁班长用挂号信把知青名单复印件邮到我工作的城市，很快办理了退休手续，下乡时间结结实实地计算在了我的工龄内。从此，我的档案里也多了一张证明“我就是我”的证件。

退休十三年后的2023年三月份，回农场参加我们下乡五十周年纪念活动，同学们在一起畅聊知青往事，有位同学说他的知青证至今还珍藏着，令我大吃一惊，原来，我们农场知青确实发有知青证！退休时工作人员索要之举并非空穴来风，或有意刁难，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经了解，我们场的知青并非人人都有，可能是历史原因吧，大部分同学没捞到弄一份相当于身份证的这物件。

这件事也引起了我的诸多联想，好奇知青证这东西，究竟是全国统一发放的类似于当年的全国粮票，还是各地市发放的“地方票证”？

带着疑问，近日我在知青圈子讨论区发起了一场讨论：上山下乡是一段历史浪潮，知青是一个时代的符号，是我们青春的印记。那个时期，有这样的一个小本本——知青证，它是一张特殊的身份证明……知友们你有知青证吗？是哪一级部门发的？

这一聊不要紧，大家反响热烈，七嘴八舌，参与者情深意长，话语真诚。小小的知青证，知青们对其知晓各异，有的揣了半辈子，有的至今未睹其芳容，真是一言难尽啊！珍存有当年证件的晒了出来，讲了发证部门机构；没得到证件的好奇、羡慕、遗憾，心情五味杂陈。短短的一周，留言就超过了百条。

随着讨论的深入，我知道了知青证并不是全国统一发放，样式倒是大同小异。粗略了解到知青证的出身、籍贯、相貌等特征：它大部分出身于各地市的知青办、革委会；籍贯为知青毕业地或下乡地；相貌为红色塑料皮封面、内页填写有知青的姓名、下乡时间、下乡地点等基本情况和照片。

读着每一条议论，我感受到，对于有知青证的知青来说，原来觉得它很平常，人手一份的老物件没啥稀罕。于我等无证的知青来说，觉得它很金贵也很重要，在当年还未实行身份证的年代，没有它仿佛没有户口簿。譬如我吧，退休时差点成了知青中的“黑户”！知青证啊知青证，叫我如何评价你！

知青证这个小本本——一个时代的产物，一场大规模运动的印证。看似平平常常，不大规范也不算美观，当今却极其珍贵。几十年过去，能留存下来太不容易了，各地档案馆和知青纪念馆作为文物收存保藏：它无声地述说着半个多世纪前的历史事件，记载着当事人的花季年华，见证着我们那代人走过上山下乡之足迹。

（ 说明 第2～5图片来源于讨论区，致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