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岁月可曾美好过”是疑问句。用疑问句式做文章标题有点怪异。“答”呢是解,如临窗跌坐,桌上放着纸和笔。纸如池荷,笔如菡萏,这样低的窗、低的桌、低的坐着的人,在朝露渐现的新阳里蠢蠢移动着心事;“不答”呢是囿于语境,这种修辞性疑问句(标题)此刻成为荡漾于胸的喟叹,就像“明月几时有”无需解答一样。</p> <p class="ql-block"> 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走在路上,迎面而来一位年约二十多岁的姑娘。她白衣袭身,长发飘飘,手指夹着一支烟。在与我擦肩而过当际她吸吐了一口,烟雾如丝漫入鼻腔,我回身望她急匆匆的背影,心中冒出了一个问题:“岁月与她可曾美好过”?</p><p class="ql-block"> 一对老夫妻坐在公园椅子上。老夫说:“让你别管闲事偏不听,招人讨厌!”老妻说:“你什么事也不管,还不让我管才可恶。”我路过听到,看着他(她)布满皱纹的脸,心中冒出了一个问题 :“岁月与他(她)们可曾美好过”?</p><p class="ql-block"> 日月丽于天,江河丽于地,人在天地间,有多少兴废沧桑,炎凉世态自是风月无情,江山不语,弱弱地还想问:岁月与你、与我、与他(她)可曾美好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记得在我十四、五岁时疯跑崴了脚,脚踝红肿不能走路,被一位路过的素昧平生的叔叔看见,他扶我坐在路边,脱了袜子,把脚放在怀里给我做起按摩。他说会疼,忍着点。我真忍着没哼一声,只是随着按摩力度加大,脚上竟被搓出了“泥儿”,那“泥儿”像黑色线头,小段段儿地落在地上。岁月镌刻着的温暖,却让我至今想起,还尴尬的无地自容。</p><p class="ql-block"> 还有就是,每年到了那个莺声到枕、香气动帘的早晨,都能收到“生日快乐”的祝福语,十几年里没有间断。不知道我的这位发小是怎样记得这个日子,年年提醒我过生日,实际上我早已不过什么生日了,几乎忘了这个日子。岁月镌刻着的温暖,让我每年的这一天都丰收的盆满钵满。</p> <p class="ql-block"> 特别想感受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是时刻想体验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站在艳阳高照的大地上大笑、恸哭之幸运。” 我称它为“陀思妥耶夫斯基体验”。</p><p class="ql-block"> 这个“体验”的蜇人之处是用六个字将人的人生简单地连在一起,“大笑、恸哭、幸运”,当然,按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要求”,还得“衣衫褴褛”、还得被“艳阳高照”,这才能是“体验”。</p><p class="ql-block"> 有这样的人,没有衣衫褴褛地哭过,也没在艳阳高照下笑过,只在夹缝里经营个生存的、机械样的颓丧的人,或是心里藏着世故却从未体验过“幸运”滋味的人。</p><p class="ql-block"> 人生需要赘述的太多了,有声的、无声的。上了年纪之后,有声会追逐回忆的脚步走,曾经得意的、辉煌的岁月会自带光芒成为一种“逻辑”侃侃訚訚;无声则像一捆堆在角落的旧报纸,翻翻看看,曾经失意的、晦暗的岁月同样历历在目,让人无法回避。岁月如梭如歌又如刀,对着得失成毁不能齿于浪漫刻板时,才发现人世间的一切皆是人事儿,与缱绻、绵延、悠悠伸向无极的岁月一点关系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明迷得使人糊涂。突然有一个时刻,发现自己虽参加工作近四十年,却从未喜欢过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个发现让我惊叹,想这四十年的岁月似新荷新叶不可揉搓,且也被“揉搓”得不能入目。这是衣衫褴褛站在艳阳高照下恸哭的体验呢?还是衣衫褴褛站在艳阳高照下大笑的体验呢?</p><p class="ql-block"> 我便一直坚信自己是有潜力成为术有专攻、有所成就的人,这个“人”必是卓尔不群、光彩照人的人。这个信念如一枚“红果子”日久弥新地收在囊中,可见“信念”于我是个顶好顶好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天下最令人沉痛的事,莫过于回忆起欣怡的岁月,于一、二件事物的留恋是见真儿的动人。岁月有知,每于人世真实处,便从容地只顾自己婉约,不想让岁月浅浅地度过。又知世事繁杂,不能唐突动问,便不问了,即使偶有遐想,也不想说它出口。这样的花开花落、这样的日落月出,屋子里那么静谧,书桌悄然地似在省思,此时想起几个词语: 感触年华,心事庄严,关山伤远,道阻且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下雨了,咖啡屋外的淅沥的路上错杂着纤纤雨脚。行人一一闪过,想起那个曾经的雨天,路上有李姓叔叔手拿黄白色粮袋行色匆匆,走到跟前,本想打个招呼说:“李叔买粮啊!” 结果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李粮买叔啊!” 想那叔叔早已仙逝,这个“岁月”让人脑子空白,只消在沉默里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房间墙上有一缕斜阳,外面有风有树。惟风和树知道,亦惟风和树无猜忌,可以清瘦地站在宇宙之外,默然与世无涉了。</span></p><p class="ql-block"> 本想好好写写岁月,写岁月的千姿百态、千疮百孔、千娇百媚、千回百转,写着写着,突然觉得天下之事讲来讲去到底正同没讲一样,只有知道讲出来是没有意义的人才会讲那么多、又讲得那么好。于我,岁月是人生路上长亭更短亭,一时停足、一时迈步,竟是往苍茫黄昏里走去,等眼花了、脚酸了、腰弯了,且在途中打个盹,也就长眠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岁月也如河流,站在河流中央,体验着泊泊深邃。人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河流与人皆是今天,且会为我流连忘返。待岁月为我戛然而止,就只剩下“神游”了。</p><p class="ql-block"> 日月丽于天,江河丽于地,人在天地间,再问一下:“岁月于你、于我、于他(她)可曾美好过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借这篇小文,发张网友送我的一幅画,以此表达感激之情,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