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我裹紧那件红外套,踩着石板小路慢慢往园子深处走。粉白的梅花正开得热闹,枝头压着细密的花,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几瓣在肩上。我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半开的,凉而柔,像碰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春信。远处长椅上坐着人,有低头看书的,有并肩说话的,还有孩子追着飘落的花瓣跑——这园子年年都这样,花开了,人来了,又走了,可花还是笑着,风也还是笑着,仿佛从不曾变过。</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那棵老樱树下,贝雷帽被风掀得微微歪了,索性不扶,只把两手垂在身侧,任袖口滑到手腕。枝头的花密得几乎遮住了天光,粉得不张扬,却笃定地盛着整个春天。有路人经过,脚步放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也总爱在这时节带我来园里,说“花不等人,人也不该辜负花”。如今她不在了,可这树还在,这风还在,这笑还在——原来“依旧”不是固守,而是把旧日的暖意,悄悄酿成了今日的从容。</p> <p class="ql-block">我沿着小径往回走,脚步不急,手却总忍不住伸向枝头。一朵、两朵、三朵……指尖拂过花瓣,像翻一页页未署名的信。梅花开得密,香气淡而清,不争不抢,只静静把春意铺满枝头。我忽然停住,仰头看去——阳光正穿过花隙,在我睫毛上跳动。那一刻,心口一软:原来所谓“笑春风”,不是花在笑,是人心里的春风,终于肯停下来,与一朵花对望片刻。</p> <p class="ql-block">临出门前,我顺手折了一小枝梅花,斜插在青瓷瓶里,搁在书桌右角。花瓣还带着晨露的微光,映着窗边摊开的旧诗集——正翻到“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笑了。桃花也好,梅花也罢,哪有什么非得是桃花?不过是春在枝头站稳了脚,人便也跟着站直了身。那枝梅花静静立着,不说话,却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温柔的旧时光。</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斜斜地铺满阳台,我坐在藤椅里,捧一杯热茶,看窗外花影摇曳。远处有人举着相机,有人牵着孩子慢慢走,还有人坐在长椅上,只是望着花出神。我忽然明白,“依旧”不是花没变,而是我们一次次在花下驻足,把匆忙的日子,悄悄折成一朵可握在掌心的春。风又起了,枝头轻颤,花瓣飘落如信——它年年寄,我年年收,从不落空。</p> <p class="ql-block">今天换了一条新围巾,棕底碎花,暖暖的,像把一小片春阳裹在了颈间。我站在花树下,双手轻轻触着枝条,不摘,不折,只是陪它站一会儿。旁边有游客笑着走过,快门声轻轻响起。我未回头,只把笑意留在嘴角——原来人不必总在花前留影,有时静静站着,让花影落满衣襟,让风穿过指缝,便是最妥帖的相逢。</p> <p class="ql-block">傍晚归家时,遇见两位姑娘在树下合影。一个红帽亮眼,一个白帽素净,两人手牵着手,笑得像刚偷了春天的蜜。我驻足看了几秒,没上前,只把这画面悄悄收进心里。原来“依旧”不只是花与风的事,更是人与人之间,年年如约而至的欢喜——不必多言,一个眼神,一次牵手,便知春风未老,人心未倦。</p>
<p class="ql-block">桃花依旧笑春风?</p>
<p class="ql-block">不,是梅花也笑,樱也笑,人亦笑。</p>
<p class="ql-block">只要心还肯为一朵花停驻,</p>
<p class="ql-block">春天,就永远在枝头,等你抬头。</p> <p class="ql-block">情意绵绵,手牵手向前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