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不辍,其音愈清——河东吟诵考核有感

安然久爱

<p class="ql-block">河东吟诵第六代传承人考核已经过去两天了,每每想起,总有不绝如缕的余韵在心间回荡。得知自己通过考核,完成身份的转变,正式成为导师团队的一员时,那种如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浪潮一般的喜悦不断在头脑中回旋,让我不时扬起了嘴角,弯下了眼角,心情欢愉得要飞起……</p><p class="ql-block">真的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呢!如果是工作中获得了荣誉,会因为那是自己付出后份内所得,会感觉理所当然,反倒不会这么满足。而河东吟诵,是工作之外很舒适的相遇,为了用声音更好地表达情感,有老师一个词语一个句子的分析指导,有自己一个人的打磨参悟,有一起同学者不断地互相鼓励帮助……学习河东吟诵,通过考核,这是自己好些日子以来的心之所念啊,一旦实现,怎能不欢喜?</p> <p class="ql-block">回望学习河东吟诵的历程,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在2024年8月30日,看到河东吟诵招募第六代非遗传承人公告,我第一时间报名,开始正式学习。吟诵导师吕艳华老师与我一对一结对帮扶,从河东吟诵的基本规则,到具体字句的声韵处理,再到不同体式诗词的吟诵特点,一次次打磨,一遍遍练习。无数个夜晚,我对着手机录音,反复回听,反复修正,只为找到那个符合规则又最贴合诗意、也最贴合自己声音特质的舒适的表达。</p><p class="ql-block">本来定于一年后的8月10日考核。暑假备考,经历了酷暑难耐的煎熬,抓紧时间练习,一遍遍背诵整理好的理论知识,囿于令人堪忧的记忆力,总是心有忐忑,甚至还让吕老师帮我模拟了考核现场。当考核即将来临时,我的心弦绷得紧紧的,有紧张,又有期待。</p><p class="ql-block">然而,世事总是难料,一个突如其来的转折,那次考核因故取消了。那一刻自己的状态,像极了充满气的气球一下子快速地瘪了下去。许是见惯了无常,很快便平复了心态,继续学习河东吟诵。</p> <p class="ql-block">暑假里参加了《中国教师报》组织的《唐诗三百首》的共读学习,再一次见证了河东吟诵团队的强大输出——柴老师、王老师和吕老师三人讲解《唐诗三百首》里的古诗词,用河东吟诵及自身的魅力倾倒一大片。来自不同地方的好多人纷纷加入到河东吟诵的队伍里。九月份,我有幸加入到“唐诗三百首共读第六代传承人”的群里,群里热烈活跃的学习氛围特别好,大家互相点评、互相鼓励,有时为了一个字的发音能讨论到深夜,为了一个句子的节奏划分各抒己见,争论不休,那种纯粹的、因为共同热爱而聚在一起的氛围,让学习成了一件格外温暖的事。</p><p class="ql-block">学习之余,我也将学到的吟诵引用到自己的课堂上,让学生和我同频共振。当孩子们用稚嫩的声音吟出“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时,我看到古诗在他们那里不再是需要背诵的文字,而是可以哼唱的歌谣。那种被理解、被接住的瞬间,让我在学习河东吟诵的行程中,不再觉得身边是孤身一人。喜欢着自己的喜欢,快乐着我们的快乐,悠然自得,从心而行。</p><p class="ql-block">于是就有了寒假时在上百人的诗词群里的河东吟诵公益课,从学习者转变成教学者。第一次以“老师”的身份出现在屏幕前,跃跃欲试的期待战胜了紧张,想了好多个能引起大家兴趣的开场白,当吟诵声起,群里的回应一条接一条地涌来,有人说“很好听”,有人说“原来古诗可以这样读”,有人和我同声相和。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传承”这两个字的重量——它不只是技艺的传递,更是情感的共鸣,是隔着屏幕也能抵达的共振。</p><p class="ql-block">所以面对再一次的考核时,心里是很有底气的。但也许是为了故意考验我,临近考核前一周,一大堆的事儿凑到一起了,直到考核的前两个小时,我还在为上一个工作的事情和人沟通收尾。</p> <p class="ql-block">王老师打来了线上考核的视频邀请。镜头打开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远在江苏苏州的柴老师和线上的段老师,以及山西运城线下考核现场上王妍龙、樊菁菁、党晓琴和靳香春等几位评委导师严阵以待。这被测试的氛围立马就来了,不自觉就有了当年站在考场上的紧张感,手心微潮,心跳也快了几拍。</p> <p class="ql-block">考核开始,先是抽签抽取考核题目,接着是吟诵展示,我选中了《三字经》节选和李白的《赠汪伦》,备课之后,拿着简单的提纲,说自己关于这两个作品的设计思路,然后开始吟诵展示。开口的瞬间,那些曾经的练习、老师的指点、深夜的琢磨,仿佛都化作了声音里的底气。吟诵终了,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屏幕那头的老师们响起鼓励的掌声。紧接着迎接导师们的即时提问、理论问答,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反复背诵过的知识点脱口而出。最后导师们对我的现场表现给予了精准点评。我退出等待结果。</p><p class="ql-block">当王老师再次连线我,告知并恭喜我顺利过关。这就通过了?高兴之余,我竟有些恍惚。没有想象中的大起大落,没有预想中的喜极而泣,只是静静听着屏幕那头传来老师们温和的肯定,说出恭喜的祝福,我微笑着挥手,和视频那端的导师们说再见,关掉视频,窗外阳光正好,春意萌动。</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p><p class="ql-block">从“学习者”到“传承者”,这两个字的分量,是在考核结束后的第二天才慢慢压上心头的。它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不仅是为自己的喜欢而吟诵,更是为这一脉声音的延续而存在。那些曾经指导我的老师,从此成了同行者;那些还在路上的学习者,从此多了一个可以询问的人。</p><p class="ql-block">然而,高兴之余,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虚来。这份虚,不是对考核结果的不自信,而是对自己能力是否足以胜任“传承者”这个身份的担忧。我能教好吗?我能像我的老师们那样,把吟诵的精髓准确地传递给更多人吗?那些深藏在声韵背后的文化密码,我自己都未必参透了几分,又怎能确保不误人子弟?</p><p class="ql-block">这种忐忑,在柴老师开始分配任务时,终于藏不住了。我像个讨价还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能不能少分一点、缓一缓再上。心里想的是,让我再准备准备,让我再多学一点,让我……不要那么快就站在那个需要“输出”的位置上。</p><p class="ql-block">柴老师听完,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他的语音里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之后的笃定与温和,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掷地有声地通过我对所有传承人说了一句话:</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培养好,扶上马,再扶一程。”</b></p><p class="ql-block">简简单单十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那一刻,眼眶忽然就热了。</p><p class="ql-block">这不是一句客套的安慰,而是一个师者沉甸甸的承诺。它意味着,在我忐忑不安、觉得自己还站不稳的时候,身后永远有一双手在托着;在我前路迷茫、不知该往哪里走的时候,前方永远有一盏灯在亮着。从学习到教学,从跟跑到领跑,他们不会在我刚刚上马的时候就松手离去,而是会陪着走一程,直到我能独自驾驭,直到我能稳稳地跑起来。</p><p class="ql-block">原来,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那些我以为要独自面对的风雨,其实一直有人愿意为我撑伞。</p> <p class="ql-block">考核结束后的这两天,我依然会在有所感时随手写下一首首诗,也会低吟出来。声音穿过空气,又折返回耳中。忽然觉得,传承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回声——你发出的声音,总会被某个人听见,然后在某个时刻,被再次唱起。</p><p class="ql-block">这一次,我不再心虚,不再忐忑。因为我知道,在我身后,有柴老师,有我吕老师,有河东吟诵这个大家庭里所有的同行者。他们用一句“扶上马,再扶一程”,给了我最大的底气。</p><p class="ql-block">弦歌不辍,其音愈清。而我愿意,做那个一直唱下去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