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做家务时光荣负伤,腰1椎压缩性骨折,医生给予我的老腰以钢铁的加持。钢铁与肌肉相亲相爱不容易,我表现好,它们恩爱有加,亲密无间;我表现不好,它们就生分,折磨我。为此,我得赔着小心,不向任何人弯腰,不理凡尘俗事,头等大事——卧床。</p> <p class="ql-block">手术后头一个月,要绝卧。就是不能离床,一切均在床上。板板正正,仰面朝天。翻身如滚圆木,全身一起扭转。不然呢,你乱动试试,疼你没商量!在床上吃还能忍受,排呢,常常满脸胀红,劳而无功!一边是迫切的释放欲望,一边是不能自由释放的沮丧。尿不湿、拉拉裤粉墨登场,后道工序都需要家人处理,自己先把自己嫌弃得要死。</p> <p class="ql-block">静卧二十多天的时候,想坐起来,想自己下床吃饭、上卫生间,可是,头晕、恶心,天旋地转。咬咬牙,晕就晕,晕完了我再下床!多次忍晕之后,终于不晕了。刚庆幸抗晕成功,我的两条腿又闹脾气了,多日不用,它们根本不听我使唤,两腿战战,几无挪动之力。一瞧之下,大惊失色:我原本粗壮的腿,竟然没有多少肌肉了!我的肉呢?我的肉被床吃了?!活了几十年,我竟然又要练习走路,还不能急,要好性子哄着我的腿。</p> <p class="ql-block">康复之路,充满挑战。如今,已进入术后第三个月,我依然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地上哪怕掉张钱,也不能弯腰捡。裤子穿脱不了,袜子穿不了,鞋跟拔不了……不能久站,更不能多坐,哼,那我就躺平好了。</p><p class="ql-block">春天已来,故乡的油菜花兀自盛开着,桃树上孕着花苞,不日就会绽放。我绑紧腰带,挺直着腰,慢慢地在田间小路上踱着步。错过了故乡多少个春天,这个春天,让我任性一把,摸一摸麦子的头,抚一抚油菜花的笑脸,对它们说:你们,可都是我看着长大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庄上的老人可都是这么对我说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