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春花

陆明

<p class="ql-block">清晨的东湖边,风还带着一点料峭,我却一眼就被枝头那抹亮黄绊住了脚步。它不张扬,也不争春,就那么 quietly 地垂着一枝,在微光里轻轻摇曳——像一声轻唤,又像一句久等的诺言。原来春天,真的不是被谁请来的,而是它自己踮着脚,悄悄推开了冬的门。</p> <p class="ql-block">走近些,才看清那细枝上缀着几朵小花,花瓣薄而亮,黄得清透,仿佛把整个三月的阳光都存进了里面。枝条柔韧,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而背景早已退成一片温柔的灰影,仿佛世界只愿为它留出这一方呼吸的空间。右下角的日期“2026.03.21”静静躺着,像一枚春的邮戳,盖在东湖的信封上;左侧“探春花”三字,也并非题名,倒像是老友重逢时,彼此心照不宣的称呼——它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来报信的。</p> <p class="ql-block">我蹲下来,和它平视。光从侧面斜斜地落下来,花瓣边缘泛起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被春神亲手描过。它不香得浓烈,却有一股清气,若有似无地浮在空气里,让人想起小时候外婆窗台上那只粗陶小碗,盛过新采的野花,也盛过整个童年的晨光。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万物都屏住了呼吸,等它先开口。</p> <p class="ql-block">再往远处看,一簇接一簇的黄,沿着水岸次第亮起,不是轰轰烈烈的铺排,倒像谁用毛笔蘸了淡黄颜料,在青灰的宣纸上轻轻点染。风一吹,枝条轻颤,花影微晃,光影便在叶隙间游走,明暗交错间,仿佛春天正用它自己的节奏,在枝头写一首未落款的小诗。东湖的春,从来不是被看见的,是被这样一朵、一枝、一簇,温柔而固执地,一寸寸“报”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原来“报春”二字,从来不是宣告,而是一种守约——它记得冬天的诺言,便如期而来;我们记得它的名字,便驻足、凝望、轻声唤它一声:探春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