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最美竹林： 竹林诗社采风杭州市临安区方山mature′民宿

个个 （李竹兰）

寻找最美竹林：竹林诗社采风方山mature民宿

李竹兰

春雨洗过的天空，是那种极淡的青灰色，像是谁用清水将一块上好的青玉反复冲洗了许多遍，洗去了所有的火气与燥气，只剩下温润的、柔和的底子。我们竹林诗社第一次采风活动就在这春意盎然的日子里进行了。一行人驾车从市区穿过油菜花点缀的田野，再沿着山道往上盘旋，到了这座有故事的山——方山。方山上有个“方山mature民宿”，我们在此下车踏上通往竹林的幽径。

脚下的台阶还湿着，缝隙里探出些茸茸的青苔，嫩得叫人不敢踩实了。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水汽，吸一口到肺里，凉丝丝的，带着竹叶特有的清气，还有泥土春日的腥甜——这是春雨留下的信物。

转过一个弯，竹林便豁然地铺开在眼前了。

我很久没见过这样好的竹子。不是一株两株的孤傲，也不是密密匝匝的压抑，它们疏疏朗朗地站着，各有各的姿态，却又和谐地构成一整片青翠的屏障。竹子们挺直了腰杆，一节一节地往上拔，仿佛要够到天上去。竹梢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来，洒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这时一缕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变成柔柔的金线，照在湿润的泥土上，照在斑驳的竹影里，竟有了几分梦幻的意思。几栋方块体的房子依着山势，错错落落地隐在竹林深处。白墙，黛瓦，大片的玻璃窗将外面的竹影山色都邀了进来。这便是“谷咖啡”了。“谷咖啡”临溪而建。我们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大大的落地窗外一杆翠竹正好斜探着，另外一些竹子都自然站立，整个窗子就像框着一幅竹的画——不是画家刻意经营的那种，而是天然生成的，随着光影的变幻，时时都在更新。叶子上还噙着水珠，亮晶晶的。

不一会儿，民宿主管小杜为我们泡了热茶，香气袅袅地升起来，和着窗外的竹香、花香、草香，酿成一种说不出的好味道。诗社社长弹起了吉他，一曲青葱年代的流行的曲子，琤琤琮琮的，在这山谷回响着，与风过竹林的天籁应和着。我们就这样坐着，说着，笑着，偶尔安静下来，只听风在竹林里穿行的声音——那声音是绿色的，我想。它从这片叶子跳到那片叶子上，带着露水的清凉，带着泥土的温热，带着春天特有的、蠢蠢欲动的生机，带着林间小鸟的歌声，来到我们面前，会不会钻进我们的梦里？

不知怎么，我想起了兰亭。永和九年的那场雅集，想来也不过如此罢。只是王羲之他们曲水流觞，我们却有满山的竹影作陪；他们仰观宇宙之大，我们却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辽阔。又想起竹林七贤，那些放浪形骸的古人，若是见了我们今日的光景，怕也要羡慕的——他们有他们的竹林，我们有我们的；他们饮酒，我们品茶；他们纵论玄学，我们只说些家长里短里藏着的诗意。

都是好的。都是好的。

不知何时，云雾从山谷里漫上来，白茫茫的，像是给竹林披上了一层薄纱。那些原本清晰的竹子，变得影影绰绰起来，半山腰的那个村子——方山村也在云雾里，远处的山峦更是像淡墨画般，不知名的鸟儿在看不见的地方叫着，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应答什么。我们沿着小径慢慢地走，每一条小径都弯向远方，尽头或是溪流，或是石亭，或只是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花。这大概就是诗里说的“曲径通幽处”了罢。只是我们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幽处，因为我们本身就置身在这幽处里了。

归途上，车子在山道里盘旋。我回头望去，方山已经隐在后视镜里，看不见了。但那片竹林还在心里绿着，我想，所谓最美，或许不是找到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景致，而是在某一刻，你觉得自己与这天地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风来时你懂它的意思，竹响时你明白它的心事，而你心里的那些波澜，也恰好被这山，这景，这片竹林，温柔地接住了。

如此，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