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正月初五。旅游山西。云冈石窟。悬空寺。

秋哥

山西云冈石窟。

正月初五，风卷着黄沙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砂纸来回打磨。我扶了扶老伴儿的胳膊，她仰头望着那座依山而凿的千年石窟，眼睛亮得惊人——七十二年了，她头一回站在这片土地上。洞窟前的风旗猎猎作响，红灯笼在狂风里甩成一道道模糊的弧线，可那佛光，竟似穿透了风沙，稳稳落在她眼角的皱纹里。

佛殿深处，一尊大佛静坐如初。他垂目含笑，右手微抬，左手覆膝，仿佛不是端坐于莲台，而是端坐于时间之上。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他眉间、指尖、衣褶里缓缓游走。老伴儿没说话，只是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又戴上，才轻轻说：“真像小时候庙里那尊……只是更老，也更暖。”

初五突然变天。风力6~7级。刮得天昏地暗。大风吹着人走。大风卷着沙石吹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眼睛难睁。我和老伴儿已经过了70岁的高龄。老伴儿一生中很想来山西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今年春节放假天数多。闺女特意在春节陪着我们出来旅游。圆老伴的一个梦想。虽然天气不好，也得陪着老伴儿把景点游玩。

风里走，沙里站，冷得手指发僵，可心是热的。老伴儿攥着我的手，攥得特别紧，像攥着半生没说出口的念想。她没提风，没提冷，只指着洞窟上方一尊飞天浮雕说：“你看她衣带，还在飘呢——风再大，也吹不落这千年的一缕云。”

巨大的佛像雕刻在陡峭的岩壁上，主佛像端坐于莲花座上，面容慈祥，身披袈裟，姿态庄严。其身后和周围雕刻着众多的小佛像和精美的图案，细节丰富，展现出深厚的历史和文化内涵。岩壁的纹理清晰可见，显示出岁月的痕迹和自然的侵蚀。

我们仰着头看了很久。风把围巾吹得噼啪响，老伴儿忽然笑了：“你看，佛也在这儿挨风沙呢——挨了一千五百多年，还笑得出来。”我点点头，没接话。那一刻，风声、人声、远处导游的喇叭声，全淡了。只剩两双七十多岁的眼睛，和一整面山崖的慈悲。

在昏暗的洞窟中，一尊巨大的佛像端坐于中央，面容宁静，右手抬起，左手放在膝上，姿态优雅。佛像周围雕刻着众多的小佛像和复杂的图案，细节精致，显示出高超的雕刻技艺。洞窟的光线从上方透入，照亮了佛像的面部和身体，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氛围。

闺女举着手机想给我们拍张合影，可光太暗，人影晃，佛面却清清楚楚。老伴儿摆摆手：“别拍我，拍佛。”她退后两步，站定，双手合十，没念经，也没跪，就那么静静站着，像一株在风里站了一辈子的老松。

这处石窟内的佛像群，墙壁上布满了密集的佛像雕刻，大小不一，排列整齐。中央有一尊较大的佛像，周围环绕着许多小佛像，形成一种壮观的视觉效果。石窟内部光线较暗，但佛像的细节依然清晰可见，给人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感觉。几位游客在石窟内参观，仔细观赏这些古老的雕刻艺术。

我们慢慢挪着步子，一龛一龛看过去。老伴儿数到第三十七尊小佛时，忽然停住：“这尊，耳朵垂得特别长。”我凑近一看，果真——耳垂丰润，几近肩头，风沙磨得边缘微毛，却更显温厚。她伸手，又缩回，只轻轻说：“摸不得，可看得够久。”

一尊佛像身着橙色袈裟，端坐于莲花座上，面容宁静祥和。佛像背后有精美的光环装饰，周围雕刻着众多小佛像和图案，细节丰富，工艺精湛。左侧有几位侍从雕像，姿态各异，似乎在守护或礼拜佛像。

老伴儿在那尊佛前站了许久。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她鬓边几缕白发飘起，像一缕未写完的墨痕。她没说话，我也没催。有些路，七十二年才走到洞口；有些静，得用半生去听。

山西悬空寺。

当天下午天风更大了，阵风将近10级。可悬空寺还在那儿——半截身子嵌进崖壁，半截身子悬在风里，木柱斜撑，铁链垂挂，像一叶不肯落水的舟。老伴儿抓着栏杆往上走，手背青筋微凸，却稳稳的。她仰头看那三层楼阁，忽然说：“人修庙，庙修人——修到一半，风来了，就接着修；修到老了，风还在，人也还在。”

一处依山而建的古建筑群，建筑悬挂在陡峭的岩壁上，结构复杂，层次分明。建筑的屋顶为传统的中式风格，飞檐翘角，显得古朴而庄重。岩壁上刻有红色的汉字，增添了文化气息。

我们站在南楼廊下避风。老伴儿掏出保温杯，倒了两小杯热水，递我一杯。热气一腾，模糊了眼前飞檐的轮廓。她望着对面山崖上“壮观”二字，轻声说：“这字，是李白写的吧？”我点头。她笑：“那他也被这风刮过。”

游玩悬空寺。来到了接待室旅游商店。准备买点纪念品带回家作为这次旅游的留念。

闺女挑了两枚石窟纹样的书签，一枚云冈，一枚悬空。老伴儿没要，只买了三枚小铜铃，铃身刻着“风过云冈”“悬于心上”“七十二春”。结账时她掏钱，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冷，是欢喜压得手心发烫。

回程车上，风小了些。她靠着窗，闭着眼，铜铃在包里轻轻碰响。我悄悄看她——嘴角还翘着，像刚从佛前领回一句没说出口的应允。

正月初五的山西，风沙漫天，可有些光，是吹不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