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耕力行——初任科长的五年

怡丰特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点击链接可阅读</span><a href="https://www.meipian.cn/5l0hm9m8?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6246050"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20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筑巢深耕——成家后的五年》</a></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接1991年,我被提升为技术科科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科里的人员结构如下:一位副科长年长我十余岁,职称为工程师;另有两位工程师长我两岁,一位是徐工,随父母从外地调入;另一位是姚工,原任一队(后改为一处)副队长,后调任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当时许多单位均设有劳动服务公司,专司安置本单位职工待业子女,待时机成熟再行转正。1987年,姚工主动辞去副经理职务,调入技术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当时的职称为助理工程师,其余人员职称、资历与我相当或在我之下。任职后,我根据科内各人情况采取不同管理方式:对那位资深副科长,只要其做好分内工作,我原则上不另行安排具体事务,彼此相安无事,工作便得以顺利推进;其他同事亦多配合,偶有不顺,经沟通后亦能化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久,老杨工之子杨光原自外单位调入,所学为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我安排其负责试验室工作,试验室原有索师傅及一名女员工小睢,我可省心不少,不必过多操心试验室事务。1987年,科里新调来一名描图员,原描图员唐师傅年事渐高,我安排其转任技术档案管理,她欣然接受——既免伏案描图之劳,间或亦可协助晒图,各得其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2年初,市委组织部任命了一位新经理接替老经理,老经理退居二线。新经理刚上任,正赶上厂北路投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1年1月8日,经国务院批准,国家计委、财政部选定洛阳、常州、沙市三市,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实施中等城市发展项目,资金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及文化、卫生、教育、工业等项目建设。洛阳厂北路是洛阳市首个使用世行贷款的城市基础设施项目,东起纱厂西路西段(现王城大道立交),向西跨越涧河,经铜加工厂、轴承厂北侧,西至电厂大门与华山路(现周山大道)相接,全长约2.5公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该项目采用菲迪克(FIDIC)条款管理,与我们原有的管理方式截然不同。工程首次引入第三方监理单位,对投资、进度、质量、信息等进行全过程管理,这在洛阳市市政工程中尚属首次。同时,工程通过招投标方式择优选定施工单位,这对市政公司既是挑战,也是机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具备市政施工资质的单位不多,市政工程尚未向民营企业开放。参与投标的仅有市政公司、市政工程处、市建公司三家。公司新经理对此高度重视,组建了专门投标队伍,以技术科和工程科为主力,王克江是核心骨干,曾参与该项目通用合同条款和专业合同条款的编制。投标文件完成后,由经理综合各方面因素确定最终报价。开标当日众人屏息以待,经公开评标,市政公司中标,工程总造价约2700万元。三家报价最高与最低仅相差6000余元,市政公司险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市政工程处同为城建局下属单位,经协商分包部分工程予其施工。当时市政公司为二级施工企业,市政工程处为三级。厂北路竣工后,市政工程处晋升为二级施工企业,施工实力逐渐追赶市政公司,数年后更实现超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工程开工后,经理找我谈话,坦言自己不懂市政工程施工,他原来一直在商业部门工作,想让我推荐一个助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克江。他参与了合同条款的编制,熟悉菲迪克管理模式,是最合适的人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公司全力以赴投入厂北路施工,一、二、三处及机械化处悉数参战。公司在现场成立指挥部,经理任指挥长,下设工程协调组、技术质量组、材料供应组、设备调度组。我任技术质量组组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经克江建议,参照监理公司专业配置,指挥部设置了专业工程师岗位,分设道路桥梁、给排水、电气、测量、计量等专业,统归技术质量组管理。技术科除身体欠佳的副科长与唐师傅留守科里,其余人员全部进场,负责施工技术与质量管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业主单位城建局在现场设立中心试验室,承担工程材料检验。试验设备多由公司试验室调拨,新购的60吨万能试验机到货后直接运至现场安装。技术科试验人员全员出动,公司其他工程的试验项目亦集中到厂北路试验室进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公司项目部技术质量组成员与监理公司的监理工程师(戴花者),在014承包公司监理部前合影,我站在后排左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按合同要求,需收集工程施工照片及录像资料。公司斥资一万二千元购置松下M3000摄像机一台,配置在技术科,由我保管使用。科里原有一部单反相机,未再添置新设备。我每月对施工主要部位拍照,以文字标注时间与具体位置,装入影集后移交监理公司,最终作为甲方资产转交业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该工程曾发生一起较大索赔事件,让我对菲迪克条款有了切身体会。一段直径2000毫米的雨水管道排管施工完毕后,突降大雨致管道滑移,需返工重修。依菲迪克条款第20.4款"不可抗力的后果"之规定,承包商因不可抗力遭受延误和(或)招致增加费用,有权获得工期延长和费用补偿。此类异常恶劣的气候条件属于业主风险,承包商可据此提出索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业主与监理单位均表支持。施工前后,我对管道及被雨水冲移的现场均拍摄了照片,作为关键证据留存。索赔申请提交后,世界银行数名外方官员在中方人员陪同下实地考察,调阅了现场影像资料及气象记录,最终认可索赔理由,市政公司获得相应赔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事也让我认识到菲迪克条款与国内传统管理模式的显著差异:国内习惯强调"工期紧、任务重",遇天灾往往要求施工单位自担损失;而菲迪克条款明确划分风险责任,强调公平合理,既保护业主利益,也保障承包商合法权益,体现了国际工程管理的规范化与契约精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的我使用的摄像机就长这个样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厂北路于1992年4月举行开工典礼,前期主要是施工准备和现场清理。公司试验室订购了一台电动击实仪,是用来确定最佳含水量和最大干密度的试验设备。此前我们一直靠人工手动操作,劳动强度大,效率也低。设备若走公路零担货运,到货周期太长,而工程已开工,试验急需上马。当时公司新购置一辆长安双排座微型客货两用车,我决定自驾进京提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5月中旬,我带车出发。同行除司机外,还有一位刚调入公司、尚未定岗的同事,主动提出想跟着去见识见识。微型车能坐四人,我索性给上大班的儿子请了假,带上他一起进京——权当一次出远门的机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车行至北京琉璃河检查站,才被想起忘办进京证了。没证进不了城,检查站告知可到河南驻京办开具。我们商量先把车撂下,坐火车进城办证,再返回来开车。于是退回最近的涿县(今涿州市),把车停到离火车站最近的一家宾馆,步行进站,搭上一趟开往北京丰台的慢车。晚间抵达丰台站已过十点,儿子累得走不动,我背着他,小家伙在我背上就睡着了。我们就近在站边找了一家旅社住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次日先奔河南驻京办,只记得大概在东二环外,到了附近却遍寻不着,问了几位当地人也摇头不知。索性不找了,直接前往厂家。生产厂家位于朝阳区劲松附近,如今百度地图上仍能查到——北京市朝阳路达仪器厂。到厂说明来意,接待的负责人倒也爽快,答应用车把仪器直接送到我们停车的宾馆。我们就在附近招待所住下,先在北京玩两天,他们都是头一回来北京,总要游览一下首都的景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2年4月23日,麦当劳在王府井开设了北京首家快餐厅,这也是中国第二家麦当劳。当时这家餐厅面积达700平方米,号称全球最大,开业当日交易人次破万。我们5月中旬抵京,正值开业不久,我带他们专程去尝鲜。四个人点了四份套餐,每份十块钱——一个汉堡、一袋薯条、一杯咖啡。那会儿在北京普通饭馆吃顿饭也就三四块,十块钱确实不便宜,但图个新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过给我和儿子留下更深印象的,却是北京头条夜市。夜市就在王府井附近,东单三条一带,入夜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摊位密密麻麻,各色小吃香气四溢:爆肚摊前支着大锅,肚丝在沸水里一焯,蘸上芝麻酱、辣椒油,脆嫩爽口;卤煮火烧的砂锅里,肺头、肥肠、炸豆腐咕嘟作响,浇上蒜汁,热气腾腾;还有桂花紫米羹,紫米熬得软糯,撒上干桂花,甜香扑鼻。我们当晚吃了个肚圆,儿子小嘴油光光的,至今记得他捧着紫米羹不肯撒手的样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滋味让人惦记。第二年我再带儿子进京,头一件事就是奔头条夜市,爆肚、卤煮、紫米羹,一样不落重温一遍。可惜这般光景不长——那家麦当劳和头条夜市后来都拆了,原址上建起了东方新天地,高档商场林立,旧日烟火再无寻处。如今路过东长安街与东单三条之间,玻璃幕墙映着车流,谁还记得当年夜市里蒸腾的热气与桂花香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儿子在麦当劳门前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北京游玩两天,我们去了故宫、毛主席纪念堂、人民大会堂、军事博物馆。儿子头一回见天安门广场,兴奋得满处跑,我牵着他一步步登上纪念堂的台阶,教他安静、严肃。那年代参观毛主席遗容是件庄重事,队伍排得很长,人人神情肃穆。从纪念堂出来,又去人民大会堂转了一圈,大厅里地毯厚软,吊灯高悬,儿子仰头看得脖子酸。军事博物馆里飞机大炮陈列如山,他更是挪不动步,我答应以后还带他来,才哄着出了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工程急等着仪器,不敢在京多耽搁。第三天一早,我们便到厂家提货。厂方信守承诺,派了一辆北京130中型客货车,连人带仪器一并送到涿县宾馆。那车货厢敞阔,仪器箱码放稳妥,用麻绳捆得严实。我们道谢上车,沿来路返回。儿子来时睡在我背上,回去时精神头足,一路扒着车窗看风景,问这问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进京时忘了办证,出京倒是顺当。过琉璃河检查站,一路兼程,到了洛阳没进公司,直奔厂北路中心试验室。大家帮着卸车,当晚机器拆箱就位,我盯着调试完毕,才算松了口气。这趟差事,来回三天,跑了千多公里,十块钱的汉堡吃了,头条夜市的爆肚也吃了,任务总算办得圆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电动击实仪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2年公司招聘了不少大学生。那会儿大学毕业已经不包分配了,都得自己找工作,或者靠用人单位招聘。技术科先后进来两个大学生和一个中专生,都是托熟人关系才能进科里。三个都是女生。我安排大学生小黎跟着给排水工程师姚工,小杨跟着道路工程师徐工;中专生小宋安排在试验室,跟着光原。我都安排她们拜师学艺,师傅带徒弟,很快她们就能独立干活了。我还从下面的处里借调了三个新来的大学生,分别是一处的苗俊杰、二处的刘玉波,我们都叫他“阿波”和三处的刘涛,协助技术科加强厂北路的技术质量管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3年厂北路竣工,改名为芳华路。竣工典礼上我碰见了高中同学车明,从1975年高中毕业我们就没有见过面,将近十八年了。典礼现场人不少,我俩碰了个照面,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当时在玻璃厂报社当记者,聊了聊各自近况。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2年7月,612所幼儿园。梧桐叶正绿,蝉鸣声声。我儿子的大班生活走到了尾声,即将迎来他人生第一次毕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们大班有两个孩子学习总是名列前茅——一个是我的儿子,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儿;另一个是叫张晓红的女孩儿。两个孩子你追我赶,学习都很好,很难排出来谁是第一,谁是第二,老师发下来的小红花,他俩的总是最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的教室窗外,总有蝉鸣。我儿子和张晓红,或许曾一起搭过积木,一起唱过"太阳当空照",一起在午睡后分享过一块水果糖。那些细碎的日常,如今想来,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毕业典礼那天,孩子们要表演彩带舞。我儿子穿着蓝色的裤子,配上白色的长袖衬衣,那是幼儿园统一的表演服装。蓝白相间,干净清爽,衬得他格外精神。音乐响起,孩子们手中的彩带随风飞舞,红的、黄的、绿的,像一道道彩虹在操场上流转。我儿子舞得格外认真,彩带在他手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幼儿园的大门在身后关上,小学的路已在脚下延伸。这一步,是他漫漫求学路的起点,也是他独立人生的真正开端。而1992年那个蝉鸣的夏天,那个被称作"金童玉女"的纯真年代,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像一颗温润的珍珠。</span></p> <h1>前排中间扭屁股的是我儿子</h1> <h1>表演结束,我妻子与儿子在幼儿园合影。</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2年9月,儿子该上小学了。按规定小学要满6岁半才能入学,儿子是5月5日出生的,新学期开学还差几个月。再晚一年吧,年龄又偏大,左右为难。我和妻子商量,决定改户口。我把户口本上出生月份的"5"用刀片轻轻刮掉,用硬物碾平纸面,再用碳素墨水笔改成"2"。</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会儿这样改户口的不少,闹过笑话——有人只顾改月份,把生日写成2月30日,忘了二月根本没有三十天,递上去被人笑话一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妻嫂在612所工作,托熟人在612小学给报上了名。那学校条件好,冬天有暖气。我家辖区对口的是凯旋路小学,和儿子同龄的孩子都在那儿上。大冷天,每个孩子每天得带一块蜂窝煤,供教室煤炉取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儿子上小学的全班合影,后排左二是我儿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3年厂北路完工后,市政公司将下属的施工处改为分公司。克江不再跟着经理做助手,调到工程科任副科长;徐工调到了下面的分公司。姚工来技术科之前就是劳动服务公司的副经理,资历老、经验丰富,我向公司提议让他任技术科副科长。厂北路从分公司借调的大学生,我留下两个在技术科继续帮忙,一个是一分公司的小苗,一个是二分公司的阿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3年从内蒙调来一个工程师,叫侯丁丁,父亲是个老红军,军级离休干部,老家是偃师的。叶落归根,他父亲申请回洛阳,民政局给安置了住房。丁丁在内蒙时就从事市政工程,来公司后先到新安县洛新开发区工地。几个月后,我觉得他人不错,踏实肯干,就把他调到了技术科。小苗和阿波我也相继将他们的关系正式调入技术科。后来我又把光原和丁丁提为副科长,光原负责试验室,丁丁负责质量管理,两人都成了我的得力助手。技术科在我任科长之前几年都是先进科室,我任科长之后七八年间,每年也都是先进科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几年,虽顶着科长的头衔,工作千头万绪如工地上的经纬交错,但周末的时候我总会抽出空闲陪妻子儿子出去游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星期六的清晨,妻子会往包里塞几瓶汽水,带点面包,儿子则攥着网兜,迫不及待去追蜻蜓。我肩上挎着那两台宝贝——一台装黑白胶卷,专门用来拍光影、拍石头的纹路;另一台彩色,留给妻子的碎花裙,留给儿子被阳光晒红的脸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洛河滩的石子儿是我们家的宝藏。儿子蹲在浅水里翻找,每发现一块纹路奇特的,就像挖到了矿,只顾着把捡来的宝贝往我兜里塞。我便半蹲下来,取景框里,河水从他脚边流过,逆光中他的轮廓柔和得像旧照片。黑白那台拍下他低头的侧影——后来洗出来,挂在书房很多年;彩色的则录下他忽然抬头,举着石子儿冲我喊:"爸爸,看我捡的这块像不像月亮!"</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公园,又是另一番光景。牡丹花丛边,妻子扶着花枝,我调着焦距,彩色胶卷里留下她眼角的笑纹。长椅上,儿子把洛河滩的石子儿排成一排。梧桐树荫里,光斑在地上跳,我拍下一地碎金,也拍下他追着光斑跑的背影。春有牡丹,夏有浓荫,秋有落叶铺成的地毯,冬有光秃枝桠间漏下的淡蓝天空——四季轮转,都在那台摄像机的磁带里,沙沙转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些胶卷后来装满了几个铁盒。有些照片已经泛黄,但当时的快乐却是鲜亮的——不是因为画面清晰,是因为我记得每一次按下快门时,心里那份笃定:忙碌是生活的一部分,而这片刻的闲暇,是另一部分,同样真实,同样值得珍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厂北路施工时,光原骑着一辆金城60摩托车,我常在工地上借来练手。其实骑摩托车不难,跟自行车一个道理,掌握好平衡,离合挂挡配合好就行。1994年1月,我办了机动车驾驶证,E照,准驾两轮摩托车。同年花5600元买了一辆捷达100,二冲程发动机,润滑油靠机油泵送入化油器,得调机油混合比,小了润滑不够伤车,大了排气管冒黑烟。二冲程车便宜,同排量四冲程要贵一千左右,当时不懂,手头有多少钱就买什么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辆车给我带来不少便利。经常带着妻子儿子回母亲家,去姐姐家串门,也带母亲去看舅舅。那时候洛阳城不大,骑摩托穿街过巷,比等公交痛快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车有毛病我都自己捣鼓。最大的一回是齿轮箱漏油,把发动机拆开,用缸垫纸裁出密封垫,把齿轮箱整体塞进冰柜——就是试验室配的那台冻融试验用的。在两个齿轮箱接合面装上密封垫,涂好密封胶,趁温度没升上来赶紧拧紧螺丝。等回温到自然温度,热胀冷缩一作用,接缝处严丝合缝,再也没漏过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有一项大改动,把机械点火改成了电子点火。原车白金触点容易氧化,时不时得打开磁电机盖,拿砂纸蹭那俩小触点,烦得很。我拆了白金,装了个电子点火触发线圈,旋转磁电机找准点火角,装上凸点。磁电机一转,凸点扫过线圈,通过电子点火器触发高压包,干净利落,再也不用伺候那对白金的臭脾气了。这事我自己挺得意,给自己点个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摩托车就这个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世界银行贷款修城市基础设施,效果确实不错,1994年洛阳市又用世行贷款修了九都西路,1995年修了九都东路。都是采用世界银行贷款修建的,公司也派出了指挥部协调管理,我们科都派出了技术人员参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4年,市政公司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死一重伤二轻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事发在九都西路工程期间。材料科去郊县考察材料,同去的有材料科副科长、一名科员,还有工会主席和工程科科长。副科长开车,回程行至龙门路,对面一辆北京切诺基越野车越过中心线强行超车,迎面撞上我公司车辆。对方全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公司那辆车是平头长安微型双排座客货两用车——正是我当年带车去北京拉仪器的那辆。车头没有缓冲保险杠,撞击点正对驾驶位。副科长被送往150医院,伤势过重,做了膝盖以上高位截肢。坐在驾驶位后面的科员,送到二院时还能自己走路做CT检查,谁料受了内伤,第二天便去世了。工会主席和工程科科长轻伤,无大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都西路和九都东路这两个工程我都亲眼见过事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都西路施工时,在七一路口,二分公司开挖顶管工作坑。挖到四米多深,坑壁一侧突然坍塌,三个农民工被挤到另一侧,土埋到胸口。现场离指挥部很近,我闻讯赶到,只见二分公司正组织施救,公司经理也急得直跳,要亲自往坑里冲,我一把拉住他。施救人员连挖带拽,三人很快被救出,送到对面的计划生育研究所,所幸都无大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5年九都东路施工,一分公司开挖管道沟槽。一台租赁来的装载机倒运挖出的土方,离沟槽边缘太近,沟槽被压塌方,装载机滚翻进去,四轮朝天,驾驶员被压在车下。下午我刚到指挥部,对讲机里传来出事的消息。赶到现场时,驾驶员已被抬出,我看见他还在不停抽搐。我和一分公司的同志把他抬上一辆微型双排座小货车后厢,我坐副驾驶,小车穿街过巷飞驰而去。对讲机里经理声音急促,我一边向他报告,一边探出头大喊"救人,快让开",司机不停按喇叭。冲到第一人民医院,一人跑去叫医生,我和另一个同志把伤者抬进急诊大厅。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个头很大,我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号了下脉搏,已经没了心跳。医生用电击起搏,终究回天无力。我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那抽搐的身体渐渐静止,却刻在我脑子里,多年不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0年那次,我参加城建局教育中心与郑州工学院联办的《工业与民用建筑》大专班,没能坚持学下来,成了心里一个结。1992年职称政策出新规,中专文凭不能再晋升工程师,学历问题愈发成了心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4年,建委(城建局已改称建委)教育中心与洛阳农业高等专科学校(现河南科技大学园林学院)联合开办《城镇规划与园林》专业大专班,教育部承认学历,自主招生、自主考试。我立即报名参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专业课如《植物育种学》《园林基础知识》,在涧西区天津路南端的本部上课;通用课如《画法几何》《工程结构》,在教育中心上课。报名时说是两年毕业,但按教育部规定,大专学制不得少于三年,又延长一年。1997年,我终于拿到大专文凭,了却一桩心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九都西路和九都东路工程施工时,我工作很忙,但每天早上坚持送儿子上学。612学校离我家很近,骑自行车五六分钟就到。接放学基本上是妻子的事,三年级后儿子便自己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天,儿子放学刚出612所家属院大门,走在解放路上,一个骑自行车的陌生人凑上来,说"带你回家"。儿子看他眼神不对,没应声,扭头又钻回家属院,找到我家邻居一个大点的孩子,两人结伴才走。回家说起这事,我和妻子后背发凉——要是儿子信了那人的话,怕是就被拐走了。</span></p> <h1>  1995年3月,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司门前的凯旋路中央绿化带前留影。</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5年,公司给技术科配了一台电脑。那是一台组装兼容机,486处理器,66主频,600兆硬盘——以今天的眼光看,这配置低得近乎古董,但在当时,它是科里唯一的一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机器运行的是DOS系统。每次开机,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界面闪烁着光标,删除、拷贝、运行程序,全要靠键盘敲入一行行指令。这台机器也能装Windows——3.1版是英文界面,3.2版才有了中文。那是最早的视窗世界,鼠标指针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像打开了一扇小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科里就我一人用这台电脑。我从电脑商家那里拷来了AutoCAD R12,版本低得可怜,R12,二维的,同样要在DOS下操作。我一点点摸索那些绘图命令,试图把科里承接的设计任务从图板、鸭嘴笔、描图纸,引向计算机辅助设计的新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手工绘图仍是主流。但一些大院已经开始用计算机出图了,我们虽还没有条件直接生成图形,却摸索出了一条中间道路——人机交互的绘图方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科里有一台爱普生针式打印机,能打A3宽的幅面。我们用DOS编程序,主要画纵横断面图:把地面线和设计线都按数据输进去,机器绘制成图形。所有的高程计算都是人工先算好,再一个个数字敲进电脑。这样的图并非计算机直接生成,但打印出来已相当美观。我们还没有绘图仪,针式打印机打在透明纸上,再拿透明纸去晒图——就这样完成了设计采用计算机的初步尝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是迈出的第一步。虽不完美,但打出来的纵横断面图,在当时看来已很漂亮。给人的感觉是,我们终于有了一种摆脱纯人工绘图的手段,向着计算机辅助设计,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br></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毕业十四年后的1995年,洛阳同学组织了一次建校同学聚会,由我具体负责牵头张罗。陶义同学通过他的关系,将聚会地点安排在计划生育研究所的招待所。远道而来的同学在此下榻,简陋的客房里,重逢的笑语驱散了旅途的疲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联欢晚会在招待所的会议室举行。多年未见,容颜渐改,但一开口,仍是熟悉的乡音与青春的记忆。有人谈起工作,有人聊起家庭的柴米油盐,也有人感慨时代变迁、岁月如梭。杯盏交错间,十四年的光阴仿佛被压缩成一夜的絮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次日,张青森同学找来一辆大巴,我又从公司借来一辆桑塔纳小车,载着众人前往龙门石窟。伊水两岸,佛龛林立,卢舍那大佛静观千年。同学们或驻足仰望,或拍照留念,流连于千年石刻之间。车轮滚滚,笑语盈盈,那一日的阳光与山色,成为多年后仍被提起的美好画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次聚会,既是对青春岁月的回望,也是同窗情谊的续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0年代中期,洛阳周边城市都在加快发展,洛阳却陷入建设低谷。1996年,市里没给市政公司安排一项工程。公司为生存,只好走出去自找活路,承接了311国道鹿邑段的施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公路工程质量管理很严,要求现场配置工地试验室。公司试验室的中小型仪器设备悉数拉往工地,机关管理人员租住在公路道班,试验室也设在此处。我在工地住了一个多月,因科里事务繁多,便返回洛阳。光原和丁丁留在鹿邑,负责技术科工作;试验室的小宋和另一位女同志也驻守工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市政公司首次走出洛阳,承接市政以外的工程。鹿邑项目干了半年多,除去材料、人工、设备费用,没怎么挣钱。公路工程,不好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6年3月底,河南省建设厅组织一年一度的全省市政工程质量大检查,共分四个组。我作为质量检查组成员,分在豫北组。组长是平顶山市政公司技术科卢科长,组员还有焦作、南阳两位同行。我们组负责安阳、鹤壁、濮阳、新乡、郑州五个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出去看看别的城市,感觉洛阳市政工程质量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这次检查中,我发挥出多年从事质量管理的特长。在郑州的反馈会上,卢组长让我做质量讲评——这是我第一次代表省检查组点评他人工程,以往我都是迎检单位,坐着听专家挑毛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次吃饭时,郑州市公用事业局市政科李科长说我是"跨世纪人才"。头一回听人这么夸我,心里既意外又振奋。大约从这时起,我在洛阳市政工程这个行业,开始往上走了。1996年,我被河南省建设厅评为质量管理先进个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质量检查历时一个月,这张照片是1996年4月,参加河南省市政工程质量检查时,小组成员在郑州黄河游览区的留影,右二是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任技术科科长后,设计室与技术科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设计室的事务也由我统筹管理。1996年,洛阳吉利炼油厂筹备上马化纤项目,我们承接了北环路、水源路、厂前路的设计任务。为圆满完成这次设计,我从各分公司抽调数人,连试验室的小宋也被抽调到设计岗位。当时她毫无设计基础,却自此踏入设计行当,人生轨迹也随之改变。正是从这次任务开始,设计室逐步崛起,后来进入鼎盛时期,最终被建委合并组建为设计院。我、光原、小黎、小宋等技术科骨干,后来悉数调入设计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前,设计室的活儿多是市里摊派给市政公司的工程,有的不收设计费,有的仅象征性给点补助。吉利炼油厂项目,是设计室首份正式签订合同的业务,我们牢牢把握这次机会,圆满交付成果。任务完成后,与吉利区建设局建立起良好合作关系,此后数年间,吉利区成为设计室主要业务来源之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设计外业的测量工作由我亲自操刀。一是架仪器快——水准仪半分钟内可安平,经纬仪一分钟内完成对中安平;二是读数快且准,水准测量一公里往返闭合差能控制在几毫米以内,基本无需平差,避免了超差返工之苦。一次让同事操作,不到一公里的水准测量,闭合差竟达40多厘米——这绝非误差,分明是读数错误。直至2002年后,设计室从三分公司借调来张学炜,大学科班学测量,我才放心将仪器移交给他。随后技术科又调入一名有驾照的年轻人专职跑外业,测量现场便基本无需我亲自到场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6年,我在吉利炼油厂大化纤工程设计外业测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躬耕于业,协调共进。初任科长,我深知协调之道重于职权。工作中多听多商量,与科室同事互信互助,遇事共议、有难同担,渐渐形成了团结融洽的工作氛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携家出游,不负时光。工作再忙,我从未疏忽家庭。每逢周末或节假日,我总尽量抽出时间陪妻子和儿子出去走走,逛逛公园、郊游踏青,看他们开心玩耍,便觉得一切辛劳都有了归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参加省检,开阔眼界。有幸参加省工程质量检测工作,走访兄弟城市,实地观摩学习,看到许多先进的施工工艺和管理经验,收获颇丰,眼界为之大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引入电脑绘图,实现绘图转型。我带领设计团队从零起步引入计算机绘图,一步步将设计工作从图板引向屏幕,开启了从手工绘图到计算机辅助绘图的转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转型之始,蓄势待发。这五年,也是我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从施工单位的技术管理,逐步向工程设计领域迈进,这段科长经历正是我职业转型的开端,为日后深耕设计工作埋下了伏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年躬耕,力行不辍。尽心力、修己身、带团队、顾小家,这段岁月为我后来的工作铺就了基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敬请期待《蓄势六载——从施工管理到工程设计的转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