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村画室外的夜色与虫鸣

邱建秀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邱建秀</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86102</p><p class="ql-block">推荐景点:广州小洲村</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被快节奏推着向前,灵魂在匆忙里渐渐磨出粗粝棱角的日常生活中,总在某个瞬间渴望有一处温和悠然的地方。而在高楼耸立的广州,恰好有一片远离烦嚣的桃源,那里时光安然静谧,可以让曾经粗糙而坚硬的灵魂,变得日益清澈温软,那就是小洲村。</p> <p class="ql-block">看到来接我们俩的叶青和欧阳,四人一顿欢呼雀跃,我们坚持没有去他们预定的大餐酒楼,匆匆吃了个便餐,便直奔小洲村了。</p><p class="ql-block">我俩的同学叶青和欧阳夫妇就这块地方里捯饬出了个画室,他俩的周末都是从广州开车过来住在画室画着画度的周末。这次他俩邀我和先生去小洲村,在他们的画室品茶喝咖啡,正好我俩也早想去看看他们了。</p> <p class="ql-block">到达小洲村进村第一眼就被村口那巨大榕树惊呆。那些垂落的根须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时光的帘幕。走几步,满眼都是栏阁植树,沿河两旁五六百年用黄泥伴着蚝壳砌成的蚝壳老房子错落有致,偶有夕阳余晖从木雕花窗里透出,温暖而朦胧。</p> <p class="ql-block">夕阳已下,瞬间就是傍晚了,好想留下点初见印象,可惜光线已暗,相机拍不出这份意境,且想在这里与二位铁友同学回味曾经,于是决定晚上就留居在此了。</p> <p class="ql-block">走进叶青欧阳的画室,墙上挂着他的画作。叶青的画已经形成自己独有的风格,色彩浓郁,紫色和蓝色包裹于形,透露着一种魅惑的神秘感,让人浮想联翩。画布上的色彩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一如窗外的小洲村河涌,娓娓向我们诉说其中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和叶青欧阳夫妇是九十年代初在上戏同出同进结下的交情,直至现在,是不分彼此的老朋友。我和欧阳从当年宿舍里的彻夜长谈,到如今各自成家后的无话不说,三十年的情谊早已刻进骨子里。在广州不想住酒店,就喜欢在他们家占住他俩的大床。晚上不聊到两三点决不罢休,聊当年的同窗趣事,聊这些年的起起落落,聊孩子的近况,聊未来的打算。有时什么也不聊,就静静地喝茶,听窗外的虫鸣,也很惬意。</p> <p class="ql-block">小洲村窗外的夜透着诱人的诡媚,我们喝着咖啡品着茶,欧阳跟我们讲述小洲村的曾经和如今。</p><p class="ql-block">小洲村始建于元末明初,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的东南部,是广州城区内发现的最具岭南水乡特色的古村寨,也是最后的小桥流水人家。这里四面环水,形似小岛,河涌纵横交错,村民世代以种果为生。民居沿河而建,没有刻意的雕琢,只有原生的烟火。古桥静卧流水,老巷藏着故事,蚝壳屋的纹理里,藏着岭南水乡的记忆;简氏宗祠的飞檐下,延续着家族的文脉。</p><p class="ql-block">或许正是这千百年的水土滋养,让这片土地天生就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性子。</p> <p class="ql-block">叶青说,他当初把画室选在这里,就是看中了小洲村原生的质朴感和慢节奏的静。</p><p class="ql-block">早年关山月、黎雄才等画家就曾在此创作,九十年代末,因为租金便宜,风景好,适合创作,画家越来越多,这里就成为了艺术家的沙龙,古村在传统与现代间焕发出融合的艺术生机。再后来文艺青年们也寻来了,咖啡馆、小商店跟着开了起来,热闹得有点喧杂,但小洲村的韵味没有变。</p> <p class="ql-block">在这个充满着浓浓艺术感觉的夜里,在叶青同学浸透油画颜料香味的画室里,我们看画,聊天,融情随笑声溢出,飘散在小洲村的夜空中。那一刻我想,为什么我们这些在城市里匆匆来去的人,一进小洲村就觉得踏实?大概是因为在这里我们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紧绷的角色,可以松弛肩膀卸下面具,回归潇洒的自己吧。</p><p class="ql-block">夜色渐深,茶已微凉,我们在画室里听窗外虫鸣,看画中色彩,感受着小洲村独有的安然。月光射进窗棂,一阵飘渺的音乐飘进屋来,我们似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静听,似乎是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对视了目光, 一起走出了画室。</p> <p class="ql-block">夜色中,音乐声飘忽而神秘,不知发自何处,这样也好,让它忽抑忽扬地随我们而行。</p><p class="ql-block">月光下的石板路泛着青灰色的光,先生和叶青走在前面聊着画。欧阳挽着我的手臂,说着我们俩的悄悄话。路过一座小木桥,桥下的河水倒映着稀疏的灯火,微风拂过,光影碎成一片。</p><p class="ql-block">朦胧灯光下,明代始建的二进岭南<span style="font-size:18px;">祠堂建筑</span>慕南简公祠,灰黄色的外墙壁感觉到其悠久的历史厚重感;这进士第是小洲村唯一一位清代进士简叔琳的故居,站在进士第的门下,似乎生出一种亦如是感。</p> <p class="ql-block">欧阳忽然说:“还记得吗?上学时我们也常这样半夜在校园里瞎逛。”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我们聊帅哥,聊梦想,聊未来,觉得人生有无限可能。</p><p class="ql-block">如今再度相逢,依旧有这般聊劲,不聊到两三点,绝不罢休。我与欧阳絮絮叨叨,从那时聊到当下,从生活聊到心事,从抽象画派聊到当代艺术,从中东聊到西亚……两个水瓶座的我先生和她先生,真是性格相似,他俩依旧言少,蹦出一句话让人琢磨半天然后大笑,而对我俩的东扯西拉,只是微笑地听,偶尔偷乐,眼神里满是默契。</p> <p class="ql-block">回画室时,夜风里有桂花香,隐隐约约的,像记忆的味道。</p><p class="ql-block">不知何时睡着,也没有料到醒来日头已高,赶紧出门,补走昨天没有走过的小洲村的街巷石桥。</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阳光从榕树叶缝里漏下来,从画室出来是一条无名的岭南水乡木栏桥廊。桥栏上的雕饰已经风化模糊,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走过河边草丛时又闻熟悉的虫鸣,只是鸣声稍疲倦而显略低沉浑重,<span style="font-size:18px;">似乎就是昨夜一直未歇的虫儿们。</span></p><p class="ql-block">拐过弯就看到了小洲人民礼堂。礼堂依然保持了苏联时期的公共建筑特色,简洁庄重,只是这整新过的墙在这小洲村显得有点突兀。欧阳说内里是典型的中国南方的砖木结构,木梁架撑起高高的穹顶非常有味道。她说阳光从高窗射入,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绝对有久远年代的感觉。遗憾今天礼堂没有开门,当然,看礼堂外晒太阳的老人,听他们操着浓重的粤语闲聊的样子也很有意思。</p> <p class="ql-block">登瀛古码头边,这棵古榕的树根已经和码头的石阶长在一起。据说以前村民就是从这里坐船出村的,如今很少再用,石阶上青苔密布,诉说着岁月的悠长。随便跨过的一口古井都有几百年的沉淀。井水依然清冽,村里还有老人喜欢用井水洗菜浣衣,仿佛时间在这里走得格外缓慢。</p><p class="ql-block">码头对面有家手绘瓷馆,我们走进去听这位何大师讲他如何从画油画改为手绘工艺匠的经历,聊得投机,他请我们坐下来喝他家的好茶。</p><p class="ql-block">欧阳说,每次来小洲村,都觉得时间变慢了。我说,不是时间变慢了,是我们终于可以慢下来舒展了。</p> <p class="ql-block">村口的蚝壳屋旁,有一棵三百多年的秋枫树,村里人把它当神树供奉。树下的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旁边坐着个卖凉茶的老婆婆。她说她从小就住在这里,看着村子一点点变化。“以前只有我们村里人,现在多了很多画画的后生,还有来玩的年轻人。热闹了。”她笑着说。</p><p class="ql-block">在蚝壳屋的内里,却藏着现代感的密处,有行为雕刻、抽象画展、超然工艺……那是年轻的艺术者躲在这里享受他们心深处的优雅,创作他们的深度。</p> <p class="ql-block">离开时,夕阳正穿过古榕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欧阳问我:“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p><p class="ql-block">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岁月已流过,可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我们依然是当年那群可以在月光下彻夜长谈的少年。</p><p class="ql-block">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小洲村:那里时光缓慢,可以安放所有的不安与躁动;那里有老朋友等着你,可以彻夜长谈,不必设防;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记忆,一砖一瓦都有温度。而最珍贵的是,当你白发苍苍时,还能牵着年少时牵过的手,走在这古老的石板路上。</p> <p class="ql-block">在小洲村的画友的谧境小店喝了个微醉,大笑着,看天地惊愕的模样,不觉得意地抖掉了平日假装的矜持,爽到极点。</p><p class="ql-block">世间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时光赠予的安然。在这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小洲村里,在这温润如玉的午后时光中,曾经的愁苦和忧伤,终于化作片片碎玉,随风而逝。留下的只有静谧却俏然的时光,伴着我们无羁的自由和不会老去的情谊。</p> <p class="ql-block">门外的古村已渐渐静谧,虫鸣依然优雅而又有节奏地延续着。小洲村的诗意,让我们在烟火人间、在艺术与原味揉碎的执拗里安然地沉浸,让我们始终记得自己初有的浪漫,慢慢生活,静静相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