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家的兄弟、姐妹们。

Tiger

<p class="ql-block">母亲的娘家在四川郫县唐昌(解放前称崇宁县)。姥爷续弦娶了母亲的母亲——我的姥姥,她是姥爷的第二位夫人。第一位夫人育有二子一女:大舅、大孃、四舅;姥姥则生下三女一男:母亲、三孃、四孃与五舅。彼时家境殷实,属乡里地主。解放伊始,当家的大舅被“敲了沙罐”;而母亲正在成都读高中,骤然被划为“地主子女”,人生轨迹从此改写。婚后定居成都,再未踏足故土唐昌,唯有乡音与旧忆,深藏心底。</p> <p class="ql-block">1947年,母亲在成都的省女中读高中,毕业后暂住同学李婉芬家,因病末考大学。因治病认识爷爷介绍,与父亲结婚而留在了成都。</p> <p class="ql-block">60年代初,大孃曾到家里一次,记得带了少许炒熟的面粉,母亲拿到后如获至宝!加了一点儿红糖,用开水冲泡,哇,太香啦!入口的感觉真的难忘!几姊妹吃得开心极了!(吃不饱饭的年代印象)</p> <p class="ql-block">解放初期,四孃毅然从成都参军,奔赴朝鲜战场;复员后落脚河南开封,在糖业烟酒公司工作,后与开封武装部的张姑爷结为连理,育有一女张小莉(就职于当地人民医院)、一子张小豫。八十年代,我因销售工作屡赴开封,每次登门,四孃必亲手为我煮二十个鸡蛋,温热妥帖,沉甸甸盛满牵挂。她与母亲容貌最似,只是身量更高、眉宇更朗。这张泛黄的三姊妹合影,摄于八十年代末——四孃赴蓉公干,携母亲同回唐昌探亲。三位年逾花甲的姐妹并肩而立,笑意温厚,是时光深处最珍贵的团圆。</p> <p class="ql-block">1968年,我和妹妹曾到唐昌乡下的嬷嬷家(大舅的老婆)住了几天,四姐好像是小学老师、五姐远嫁了新疆….。家里穷得叮当响,嬷嬷早上还给我们煮了糖水鸡蛋吃。</p> <p class="ql-block">三孃是姊妹中最早成家的,一生扎根唐昌,执教小学数十载。她性情最是和煦,常笑眼弯弯,言语如春风拂面。退休后,母亲独居成都,常拨通电话唤她来“耍几天”。三孃欣然赴约,住上一两日,母亲却忽又嫌她絮叨热闹,笑着催她归去;三孃也不恼,依旧笑嘻嘻收拾行囊,踏着夕阳回唐昌——那笑容里,是血脉里化不开的体谅与亲厚。</p> <p class="ql-block">这张泛黄的合影,定格了母亲与四舅、五舅的温情瞬间。四舅远在四川长寿工作,膝下五子,四儿一女,其中女儿肖虹与我同岁。记忆最深的是六十年代初那个饥馑的黄昏:我们姐弟四人尚幼,我十二三岁,最小的弟弟才七八岁。灶上难得炖着一锅牛肉萝卜,香气氤氲,正欲举箸,四舅与舅母携众子女风尘仆仆而至!全家默默让座,眼巴巴望着那锅热腾腾的晚饭,尽数进了远道而来的亲人腹中——那顿饭的滋味,早已超越食物本身,成了童年里最朴素也最深沉的亲情注脚。小舅舅五舅则一直在郫县银行工作,育有一儿一女,女儿肖彬亦与我同岁。他偶来成都探望二姐——我的母亲,步履沉静,言语不多,却把牵挂,悄悄落在了每一次临别时的凝望里。</p> <p class="ql-block">如今,母亲与她的兄弟姊妹,皆已安然栖居于天堂。音容虽杳,故事未歇——那些炒面的甜香、煮蛋的温热、唐昌老屋的门楣、开封街巷的炊烟、长寿山风里的笑语、郫县春水畔的守望……仍在记忆深处静静流淌,如一条不息的河,载着血脉的温度,缓缓汇入岁月的长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