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康印象

陈 虹

题记——

马尔康，藏语意为“火苗旺盛的地方”，引申为“兴旺发达之地”。它是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州府。这座城市以原嘉绒18土司中的卓克基、松岗、党坝、梭磨四个土司属地为雏形建立，故亦称“四土地区”。作为嘉绒藏区的核心腹地，马尔康拥有独特的土司历史文化、绚丽的民居建筑与歌舞节庆。这里也是阿来小说《尘埃落定》的故事背景地，红色文化与高原峡谷风光交相辉映，是一座兼具厚重历史与民族风情的高原名城。

昌列寺

晨光初绽时，驱车前往昌列寺的山路。弯道密集的盘山公路如一条银链盘旋而上，将车引向云端。海拔渐高，风掠过耳际，裹挟着酥油与经幡的气息。转过最后一道弯，昌列寺六层汉白玉柱擎起鎏金宝顶，猝然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位于海拔3400米山巅，拥有八百余年历史的藏传佛教宁玛派寺院。寺庙建筑群红白相间，金顶在高原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远处的雪山构成一幅壮丽的画卷，被誉为“云顶天宫”。

站在大经堂前眺望，现代建筑群气势恢宏，门口汉白玉浮雕柱与蓝天相映，殿宇飞檐与红墙相连，藻井的坛城图案与檐角的法轮在光影中流转，更增添了神圣与庄严的氛围，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坛城，梵音与云海共呜。恍惚间听见百年前高僧在此辩经的沉吟。

卓克基土司官寨

午后，卓克基土司官寨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灰色。

这座融合藏式碉楼与汉式庭院的建筑群，始建于清代乾隆年间（1748年），外墙以片岩砌筑，内构全木装修，配以重檐寨门、朱红屏柱、腾龙法轮雕饰，彰显土司权威与藏式建筑的精妙。‌‌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将土司时代的权谋与长征的烽烟封存在四角碉楼的缝隙里。

穿行于雕花木窗与石砌天井间，指尖抚过“蜀锦楼”斑驳的木门，恍见毛泽东执卷立于窗前，留下了“古有郿坞，今有官寨”的感叹。卓克基会议旧址、周恩来等红军领导人住宿房间、《告康藏西番民众书》等历史文物与窗外的雪山共构了一幅历史时空叠影。

卓克基土司官寨是一部矗立于川西高原的立体史书，从土司的传奇人生，到嘉绒藏族的文化习俗，再到红军的足迹。昔日的土司制度早已“尘埃落定”，但这座宏伟的官寨依然矗立，在梭磨河畔静静诉说着往昔与今朝。

西索民居

官寨后的西索民居是嘉绒藏族传统聚落，距今已有数百年历史。整个寨子依山傍水、鳞次栉比，仿佛一座壁垒森严的古堡。

穿梭于寨中，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每一块石头都被岁月打磨得温润。指尖拂过石墙，粗糙的触感像是能触摸到时间的纹理。“垒石为室”的民居门窗上色彩绚丽，赭红的石墙爬满青苔，雕花窗棂内透出橘黄色光，转经筒轻转，五彩经幡随风摇曳，整个村落散发出一种古朴、厚重而宁静的气息，沉淀着嘉绒土司的千年传说。更展现了一种远离尘嚣的纯净与宁静，让人在喧嚣的生活中找到一片心灵的净土。

从西索民居走出，不过百米，便是红军长征纪念馆，广场上的红军雕塑、纪念馆承载革命精神的殿堂都诉说着往事岁月峥嵘和历史的厚重。

若把时光比作河流，那马尔康的长征纪念馆，便是激流中的磐石；若将风景喻为画卷，则西索民居多像画中一抹灵动的色彩。

松岗柯盘天街

　　在海拔2600米的松岗山脊上，有一条有着“第二布达拉宫”之称的美丽街市——柯盘天街，是嘉绒藏族土司官寨遗址群。

穿过“柯盘天街”的石门洞，沿着台阶往上走，石墙很厚，门窗古朴，墙上还能看到留下的弹孔。寨子里到处是历代土司留下的印记，这些岁月的痕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穿过街道，慢步到山梁的尽头，就到了松岗碉楼。两座碉楼高高耸立，相距三十多米，一座四角，一座八角，从下往上渐渐收拢，棱角分明，墙体平整。虽经漫长岁月的侵蚀和风雨的冲刷，古碉却愈发古朴、浑厚，在巍巍青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观！其中修建于清朝乾隆年间的北碉楼尽管经历3次大地震，已经倾斜2.3米，却屹立不倒，被誉为中国的“比萨斜塔”。

站在天街之顶、春风猎猎，极目远眺，梭磨河如一条玉带般蜿蜒流淌，四周群山环抱，云雾缭绕。柯盘天街没有华丽的雕刻和绘画，有的只是实实在在的历史、文化和生活，是石墙上那一道一道岁月的纹理。这就是藏族嘉绒地区建筑独特的美。

马尔康留给我的美好印象：是天与地的交融，是厚重历史与鲜活当下的交融，是神圣信仰与寻常烟火的交融。

马尔康用它粗粝而温柔的笔触，在川西高原的褶皱里，写下了一首藏地独有的散文诗。

离开时，我带走的不只是相机里的照片，更是一份被阳光晒暖、被山水洗亮、被烟火熏香的心情。这片峡谷里的璀璨明珠，它的光，会在我心里亮很久很久。

2026.3.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