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兹中国（2）考古博物馆常设展览

贾群

青铜时代 二里头文化开创的宫室制度、以青铜礼器为核心的器用制度和早期国家的运行方式，在商代进一步发展。从偃师商城、郑州商城、洹北商城到安阳殷墟，大小都邑相继建立。作为维系等级制度的政治权力工具，青铜器被大量生产，助推中国古代青铜文化达到新高峰。目前发现的甲骨文主要属于商代晚期，甲骨文不仅使商代晚期历史成为信史，而且也是最早成体系的中国文化载体及凝聚民族情感的载体。 商世系表 根据《史记·殷本纪》记载，商代共历17世31王，世系为： 1. 成汤 → 2. 太丁 → 3. 太甲 → 6. 沃丁↳ 4. 外丙 → 5. 中壬↳ 7. 太庚 → 8. 小甲 → 9. 雍己 → 10. 太戊 → 11. 中丁 → 12. 外壬 → 13. 河亶甲 → 14. 祖乙 → 15. 祖辛 → 17. 阳甲↳ 16. 沃甲 → 18. 祖丁 → 19. 南庚↳ 20. 盘庚 → 21. 小辛 → 22. 小乙 → 23. 武丁 → 24. 祖庚 → 25. 祖甲 → 26. 廪辛 → 27. 康丁 → 28. 武乙 → 29. 文丁 → 30. 太丁 → 31. 帝乙 → 32. 帝辛（纣） 殷墟 在河南省安阳市西北郊的洹河两岸，有一处面积约达30平方千米并载入史册的重大考古发现，这就是“殷墟”，殷墟为商王朝晚期都城。1928年中国学术机构首次对殷墟进行发掘，被誉为中国考古学的开端。从那时起直到今天，对殷墟的发掘从未间断，堪称我国持续时间最长的考古发掘。数十年的发掘和研究表明，殷墟历经商王盘庚至帝辛八代十二王（公元前14世纪末~公元前11世纪中叶），或武丁至帝辛七代九王（公元前13世纪中叶~公元前11世纪中叶），是一处以小屯宫殿宗庙区为中心、周围分布着密集居民点的特大型都邑。在殷墟发现的遗存极为丰富，有宫殿、宗庙、居址、王陵、中高级贵族墓、大型墓地、车马坑、甲骨坑、手工业作坊等，还有大批甲骨、青铜器、玉器、骨器、石器和马车等。2006年殷墟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中国第33处世界文化遗产。 殷墟位于河南省安阳市西北郊洹河两岸，发现于1928年，是一处面积约30平方千米的超大型遗址，为商王朝晚期都城，其年代约为公元前1300~前1046年。宗庙宫殿区位于洹河以南，总面积约70万平方米，发现夯土基址百余座，王陵区位于洹河以北，共发掘带墓道大墓13座，祭祀坑近1500座。洹河两岸分布着遗址和手工业作坊，族墓地分布在居住区附近及外围地区。 商邑烈烈宫室巍巍 进入商代，随着王权强固、王朝兴盛，王都建设大幅度展开。由商代前期的郑州商城和偃师商城，到商代后期的安阳洹北商城和殷墟，在约400年时间里，王都规模不断扩大，功能分区日趋复杂，宫室建筑渐成规制。庞大的宫殿宗庙区、封闭的“四合院”建筑等，奠定了日后王朝中国都邑宫室制度的基础。 偃师商城 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区洛河北岸，发现于1983年，是商汤灭夏后建立的都邑。城址平面略呈长方形，南北长1700余米，东西宽740~1215米，面积约2平方千米。包括初建的长方形小城和向北扩建的大城，城墙夯筑，目前已经发掘大城门7座、小城城门2座。大城外有护城壕。小城内居中的宫城长宽均为200米左右，宫城内分布有东西两组大型宫殿建筑基址、大规模祭祀遗存和池苑遗迹，两侧有府库建筑。城内和城门下还有用石板围砌的给排水道，城内和周围有手工业作坊遗址。城址兴废年代大体在商代前期，即公元前16世纪前半叶至公元前14世纪前半叶。 郑州商城 位于河南省郑州市市区，发现于20世纪50年代，是商王朝前期都邑所在。城址由外城、内城、宫城三部分组成，面积约13平方千米。外城平面不规则，东西长约750米，南北宽约500米，宫城区内有数十处夯土基址。手工业作坊区多位于内、外城之间。城址兴废年代大致与偃师商城同时。 书院街墓地 位于郑州商城内城东南，由光沟、通道、墓葬、祭祀遗存等部分组成，是一处结构功能明确的商文化白家庄期（中商偏早阶段）高等级贵族墓地。其中，2号墓（M2）作为墓地中心大墓，出土青铜器、玉器、金器、绿松石器、海贝等各类随葬品210余件，是郑州商城遗址目前出土随葬品数量最多、种类丰富、组合最完整、等级最高的贵族墓葬。 洹北商城 位于河南省安阳市北郊，发现于1999年，为商王朝中期都邑，其年代约为公元前1350~前1250年。包括大城和宫城，西南与殷墟相邻并略有交错。大城面积约4.7平方千米，宫城位于大城南部。宫城内发现夯土建筑基址三十余处，已发掘的一号和二号基址南北相邻，方向一致，均为典型四合院结构。宫城与大城之间散布有众多居民点。洹北商城的发现填补了以郑州二星冈为代表的早商文化和以安阳殷墟为代表的晚商文化之间的文化缺环。 甲骨文 甲骨文是中国古代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是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年代最早的成熟文字系统，是汉字的源头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绝大部分甲骨文发现于河南安阳殷墟。殷墟是殷商时代后期（约前14~前11世纪）中央王朝都城所在地。殷墟发现的甲骨文是商代后期遗留下来的主要文字资料。为商王等统治者占卜的人员往往把占卜的事由、卜兆的吉凶以至后来是否应验的情况，刻记在卜甲、卜骨上。自1899年殷墟甲骨文发现至今，共出土甲骨文材料约15万片。目前可以确定的甲骨文单字已超4000个，其中能够释读且能隶定为大家公认的约1500个。殷墟甲骨文的重大发现在中华文明乃至人类文明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甲骨文于2017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 妇好墓 考古研究所于1976年对其进行发掘，墓室为长方形竖穴土坑，墓上有夯土建筑，疑为享堂，墓室长5.6、宽4、深7.5米，面积22.4平方米，内有二层台和腰坑等。墓中出土铜器、玉石器、骨器、象牙器、陶器等1928件（套）。其中青铜容器468件，玉器755件，宝石制品47件，骨器564件，另有海贝6800余枚。青铜礼器210件，有铭文的多达109件。 在祀与戎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与军事在中国古代被视为政权的根本，向来为男性所垄断。妇好作为中国历史上有据可查的第一位巾帼女将，可谓在“祀与戎”中都不让须眉。武丁多次派妇好统领军队参加征伐战争，显现了对她军事才能的倚重。妇好多次征募军队，创下了商代一次征兵数量的最高纪录；她亲自主持庄严神圣的祭祀，代表商王室亲祀祖列宗。从商代的礼乐制度而言，似乎有些难以想象，但考古发现清晰地表明，所有这些都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三星堆遗址 位于四川省广汉市西北的鸭子河南岸，是一个由众多古文化遗存分布点组成的大型遗址群。自1927年发现以来，共计开展了30余次考古发掘，发现宫殿建筑、祭祀坑等重要遗迹，出土了大量的青铜器、金器、玉石器、陶器、象牙等文物，展示了古蜀先民的建筑技术水平和宗教祭祀活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1986、2020年发掘的8座祭祀坑，出土大批珍贵文物，年代约为公元前1200~前1000年，相当于商代晚期，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研究提供了重要考古实证。 备极哀荣 天不假年，妇好于武丁中期长辞人世。悲痛的武丁没有将妻子葬在王陵区，而是葬在了宫殿区内、池苑之畔，墓上建起享殿，供武丁与后代追思祭拜妇好。这体现了武丁既不忍夫妻阴阳相隔的悲情，又依仗女战神守护社稷的期许。 妇好怀孕甲骨 丁酉卜，宾贞：妇好有受生？王占曰：吉，其有受生。这片甲骨记载了卜卦人问妇好是否怀孕，武丁占卜的兆相是妇好已怀孕，吉。武丁为妇好生育之事占卜甚勤，目前所见卜辞多达30余条。占卜内容非常详细，包括是否怀孕、是否为保胎举行祭祀、怀孕是否有生命危险、推算预产期、推测生男生女等。 妇好分娩甲骨 甲申卜，壳贞：妇好娩嘉？王占曰：其唯丁娩嘉。其为庚娩，弘吉。三旬又一日甲寅娩，不嘉，唯女。甲申卜，壳贞：妇好不其娩。三旬又一日甲寅娩。允不嘉，唯女。这片甲骨记载了武丁占卜妇好分娩的情况。先由卜卦人卜妇好是否即将分娩，武丁占卜的兆相显示在丁亥日分娩生男孩，庚寅日分娩大吉。结果妇好在三十一天之后的甲寅日生了女孩，不吉。 人牲人殉 人牲，也称人祭，指的是用活人做牺牲，杀之以祭神灵、祖先。人牲的对象主要是外族的俘虏。人殉，指的是用活人为死去的氏族首领、家长、奴隶主或封建主殉葬。人殉是殉者与被殉者生前关系的继续，其对象主要是本族首领的妻妾、家奴、仆人、侍卫等。人牲人殉是世界各地古代社会中都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在中国，人牲人殉出现于新石器时代，至殷商时期达到鼎盛阶段，并成为商人具有代表性的祭祀、葬俗现象。至两周时期，随着殷周变革，周人制礼作乐，逐渐放弃了人牲人殉的作法，人牲人殉的数量因此大量减少，保留使用这类习俗的人群也被认为属于殷遗民。人牲人殉在殷商时期的大规模出现，一方面反映了商人有强大的武装实力发动大规模战争，来俘获大量的外敌作为牺牲品。另一方面也暗示商代国家的阶级分层严重，人与人之间存在剧烈的不平等关系。殷商时期人牲的年龄性别结构存在明显的变化，前期各类年龄、性别的人牲皆有，不乏男性青壮年，后期的人牲则多是成年女性、少年幼童，整体而言，人牲的规模在缩小。这说明在殷商前期，奴隶并没有提供太多可供剥削的剩余价值，就被作为祭祀品杀戮，是奴隶制国家初始阶段的表现；而殷商后期，男性青壮年奴隶多未被杀戮祭祀，说明这些奴隶被投入作为生产劳动力，反映了奴隶制国家的上升与发展。殷商时期人殉的对象从妻妾逐渐扩大至近臣、近侍，表现出商人族群内部的社会阶层差距不断加剧，同样反映出奴隶制国家的不断发展。 礼乐大成 大约公元前12世纪末或公元前11世纪初，活动于关中一带的周人迁至岐山脚下，在陕西扶风与岐山县北部的周原兴建都邑，形成了自成一体的文化和社会，此时期称为“先周”。公元前1046年周人挥师东进，灭商后建立西周王朝，以丰镐为都，推行以宗法制和分封制为核心的一系列社会、政治和文化制度。 西周世系表 根据《史记·周本纪》记载，西周共历11世12王，世系为： 1. 武王 → 2. 成王 → 3. 康王 → 4. 昭王 → 5. 穆王 → 6. 共王↳ 8. 孝王↳ 7. 懿王 → 9. 夷王 → 10. 厉王 → 共和 → 11. 宣王 → 12. 幽王 利簋铭文 武王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在阑师，赐右史利金，用作檀公宝尊彝。 赫赫宗周 《诗经·小雅·北山》载：“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西周时期形成了以周天子为核心、以封邦建国的封建制度为基础的政治体系。周原、丰镐、成周成为周王的政治统治中心，周王直接控制的王畿与诸侯国构成西周王朝的基本政治疆域格局。考古发现显示，周原、丰镐和成周三个都城性遗址是文化遗存最丰富，出土遗物等级最高，人口最密集的区域，是西周时期王畿地带的核心。 碾子坡遗址 位于陕西省咸阳市长武县碾子坡村，年代约相当于殷墟二期至周人迁岐前后，约公元前1200~前1100年，面积约50万平方米。1980年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对其进行了多次发掘，发现居址约5000平方米，墓葬300多座。丰富的遗迹遗物反映了周人灭商之前的文化面貌，使人们对先周文化的特征有了清晰的认识。 丰镐遗址 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西南郊沣河中游两岸，年代从先周晚期至西周晚期，约公元前1100~前771年。据文献记载，文王迁都于丰，武王将都城扩大到沣河以东的镐京。其中丰京遗址约6平方千米，镐京遗址约10平方千米。丰镐遗址的考古发掘始于1933年，主要遗存有大型建筑基址、铸铜作坊遗址、制骨作坊遗址、陶窑址等，为探索周文化的来源、基本面貌、社会结构等问题提供了重要证据。 张家坡西周墓地 张家坡西周墓地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沣河西岸马王镇西的张家坡村，坐落在丰京遗址的范围之内，钻探结果表明该墓地有1500多座西周墓葬。1983年-1986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张家坡西周墓地共发掘各类西周墓葬390座，包括双墓道大型墓1座、单墓道大型墓3座、竖穴土坑墓340座、洞室墓21座、车马坑3座和马坑22座。墓地分为南北两区，北区以4座带墓道大墓为中心，大墓中出土多件含“井叔”铭文的青铜礼器，显示墓主是西周时期世袭贵族家族的几代族长——井叔及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