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赏景

阿炳

雪落宝善坊，石狮静守岁寒深。

红灯映白墙，星巴克招牌在檐角微闪，

像一粒现代的星子，坠入古巷的砚池。

我驻足，风从坊门穿过，捎来青瓦微凉与人语温热——

原来年味，不必非得红纸黑字，

它就悬在灯笼里，晃在行人衣袖带起的雪尘中。

“无锡”二字烫在粉墙，雪覆碑石，人影微小如墨点。

远山浮白，塔尖一点朱砂，在雪雾里浮沉。

我呵出一口白气，它飘向那座红塔，

仿佛替我递去一句未落笔的问候：

山不言，雪不语，唯有塔灯长明，照着来路与归程。

宝善坊又一座，飞檐挑雪，灯笼垂光。

石板路沁着湿痕，行人衣角拂过青砖，

像几笔淡墨，在素绢上缓缓游走。

我数着脚下石缝里钻出的细草，

雪未封住春意，只替它披了件薄纱。

“惠山古镇”四字鎏金，在灰天底下静默发亮。

石阶微滑，我扶栏而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雕花石面。

风掠过屋脊，瓦上积雪簌簌轻响，

像谁在檐下翻动一本旧书——

页页皆是光阴，字字皆是山影。

雪压飞檐，墨色瓦片沉静如砚。

山巅红塔不声不响，立成天地间一枚朱印。

我仰头，雪粒落进衣领，微凉一瞬，

忽然懂了什么叫“庄重”：

不是肃穆无言，是雪落千重，仍守着檐角那一道翘起的弧光。

水是静的，倒影却比实景更真。

白墙黛瓦浮在水上，雪在瓦上，在枝上，在倒影的眉梢。

我蹲下，看水里那座桥也覆着雪，

桥影微漾，仿佛一伸手，就能捞起半片江南的冬。

游船票窗前，红灯笼垂着暖光。

石阶蜿蜒入雾，塔影在远处若隐若现。

我买一张票，不为登船，

只为把这雪巷、这灯、这欲行又止的步子，

一并载进水波晃动的时光里。

石桥横水，桥影与屋影在清波里相握。

树影斜斜，山影淡淡，云影浮浮——

水把世界折成两半，一半在天上，一半在心里。

我走过桥心，风起，雪粒轻扬，

像整条河，在替我抖落一身尘光。

雪落江南，不争不抢，只把黑白调得更淡。

桥是墨痕，水是留白，人是偶然点染的闲笔。

我停在桥头，看雪片飘向水面，

未及触波，便已化作一痕微漪——

原来最轻的，才最记得住这人间。

灯笼悬在檐下，像一盏未吹灭的灯。

塔在山巅，红得笃定；雪在檐角，白得柔软。

我站在阶前，看游人衣色斑斓，

雪光映着人影，人影融着雪光，

历史与当下，不过一盏灯的距离。

石阶上人声细碎，笑语浮在雪气里。

有人举镜框住飞檐，有人踮脚拍灯笼，

我站在廊下，看雪从瓦缝间滑落，

滴在青石上，也滴在快门声里——

冬日的热闹，原是静雪里开出的花。

亭子落雪，如盖素绢。

几人围坐，茶烟袅袅，与雪气缠绕成缕。

池面如镜，倒映亭角、枝影、半片云，

我坐在亭边，不说话，只听雪落枝头的微响，

像时光在轻轻叩门。

池水不动，倒影却比实景更沉静。

假山石上雪厚三分，树影在冰面游移。

游人缓步，衣色如豆，点在灰白之间。

我俯身，见自己与飞檐同在水中，

雪未落尽，心已先静。

水边亭子，檐角微翘，似欲飞去。

石桥如弓，横在水面，拉满一池冬光。

塔影在远山，游人在近岸，

我倚栏而立，风过处，雪粒沾睫，

忽然觉得，这人间清欢，不过一亭一水一桥一雪。

红塔立山，如朱砂点睛。

古建飞檐挑雪，枝干横斜，如墨写就。

我仰望，雪光刺眼，塔影却温厚，

原来最冷的时节，最暖的，是那一抹不褪的红。

石桥如带，系住一池碧水与半座亭台。

绿树映水，亭影浮光，桥上人影如豆。

我缓步而过，风起，叶影摇碎一池清梦，

雪未至，春已伏在枝头，静待破寒。

岩畔水清，倒影如旧。

游人驻足，不言不语，只把身影投进水中。

我亦立于岸，看山影、树影、人影，在波心轻轻晃动——

原来最深的宁静，是连倒影都不愿惊扰。

雪覆飞檐，人着彩衣，如豆点雪野。

池水如镜，照见屋角、枝影、笑语微扬。

我站在池边，看红衣女子举镜自照，

镜中雪光与笑靥同亮——

冬日的生机，从来不在枝头，而在人眼里。

廊下休憩，雪落肩头不扫。

绿植托雪，如捧素笺，山影在远，淡如眉黛。

我捧一杯热茶，看檐角雪滴成线，

忽然明白：所谓祥和，不过是雪落无声，心亦无声。

桥上三人，衣色如画：粉、棕、黑，

影落水中，随波轻颤。

我立于桥尾，看他们渐行渐远，

雪光浮在水面，也浮在他们背影之上——

原来最寻常的行走，亦可走出诗行。

古服人影，缓步池畔。

雪枝垂影，水镜映人，衣袂微扬。

我远远望着，不近前，不惊扰，

只让这帧画面，在心上慢慢洇开——

古意不在衣冠，而在步履之间那份从容。

古树擎雪，亭角悬红带。

游人举镜，笑语轻扬，

我抚树干，粗粝冰凉，却似有脉搏微跳——

原来千年古木，也记得人间烟火暖。

黄墙黑框，红灯垂光。

古树静立，如一位不言的老者。

我立门前，看雪落灯穗，微光轻颤，

忽然觉得，所谓庄重，不过是岁月沉淀后，

仍肯为路人，留一盏不灭的灯。

圆窗框住一角飞檐，雕花如诉。

黄墙沉静，枯枝横斜，雪意清绝。

我凑近窗洞，仿佛窥见时光的窄门——

门内是旧日精工，门外是我轻叩的呼吸。

亭子覆雪，石桥披素。

游人立于亭中，呵气成云。

我缓步登桥，雪粒沾靴，

忽见亭角红灯在雪光里晕开一圈暖色——

原来最冷的冬，也藏得下最暖的光。

假山堆雪，红灯垂檐。

石阶蜿蜒，游人驻足，指雪谈笑。

我拾级而上，雪落肩头，

忽见假山

摄于2026.1.20惠山古镇

摄制：阿炳

2026.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