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行／开水画

霍开水畫館

山径蜿蜒，斗笠压着额前几缕被风撩起的发，蓝布衣袖随步子轻轻摆动，像一叶不急不躁的舟，浮在青黛与灰白之间。我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而是山势一转，便忍不住停一停——那墨色山影层层叠叠压向天边，却并不沉闷，倒像古人研开的宿墨，浓处藏光，淡处生烟。偶有松柏斜出石罅，叶子是淡青里透一点黑，不争不抢，只静静立着，仿佛也习惯了这山里的晨昏与来去。

山脚下一汪空明，水色未着一笔，却比画得满的更像水：它不反光，也不喧哗，只是把山影含住，又轻轻推开。走着走着，人便轻了，心也薄了，薄得能映出云影天光。原来所谓宁静，并非四下无声，而是脚步与山风同频，呼吸与远岫相契——你不是路过山，是山正缓缓把你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