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樱相约 】 N 0.1 “樱缘”

老愚翁

<p class="ql-block">图 文:老愚翁</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40062</p><p class="ql-block">拍摄地:武汉东湖樱园</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记不清是哪位诗人所云:若把春日比作诗篇,那盛放的樱花,定是最动人的韵脚所在。 在朦胧的晨雾中,东湖的樱花已先醒了。千万株樱花像被春风揉碎的云团,沉甸甸压在枝头,又似星辰不慎遗落的碎光,在湿润的空气里漾着粉白的涟漪。这里是武汉东湖樱园,与日本弘前、美国华盛顿并称世界三大赏樱地,每年春分时樱花盛开,成了春天赏心悦目的一份慷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与这片樱园的缘分,已悄然走过十个春秋。十年前初次踏入园中,樱花是喧闹的。百个品种的上万株樱树挤挤挨挨,像一群刚放学的孩童,迫不及待把积攒了一天的喜悦全抖落出来。早樱的花瓣薄如蝉翼,风过时便簌簌往下掉,铺成满地碎雪,踩上去竟有丝绸般的柔滑;晚樱则要丰腴些,重瓣叠叠,像小姑娘缀满蕾丝的裙裾,粉得发腻,却又腻得恰到好处。那时的园路还带着泥土的腥气,亭台也简单,那“七十八樱花亭”是1984年邓颖超精心选址,将前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赠送的七十八株名品山樱种植在周总理工作过的地方,为纪念1978年签订了《中日和平友好条约》而建的亭阁,柱樑露着木头的原色,像位素面朝天的村姑,质朴里藏着生机。</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如今,磨山南麓的这片五百多亩的樱花园,虽然年年都来,轻車熟路,在“武汉每天不一样”的执念里。城市的管理者用心规划着这片园林,园林工程师们像细心的绣娘,将不同花期、不同花色的樱树编排得错落有致:先让染井吉野开得轰轰烈烈,再让关山樱接棒,最后由松月樱收梢,整整一个月,春信不断。最妙的是那片“夜樱区”,粉白的花树间悬着盏盏纸灯笼,暮色四合时次第亮起,灯光透过薄纸,给花瓣镀上一层朦胧的金,樱花便成了月光下的精灵,连飘落都带着诗意的慢动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十年里,园中的色彩渐渐丰腴起来。不再是樱花独美的素白与淡粉,溪边多了垂丝海棠的胭脂红,坡上添了油菜花的明黄与花甫中的二月兰的深紫,连青苔都爬得更有章法,在石径边缘织出翡翠色的花边。亭台阁榭也换了新装,《典院樱艳》的唐式亭台,黛瓦上的青苔打理的疏密有致,朱红的廊柱挂着红灯笼,檐角的风铃换了清脆的调子,风过掺着几分江南的软语。最喜那座临湖的“映樱亭”,凭栏而望,近处是樱花如雪覆水,远处是磨山的青黛含烟,还有那虹桥上熙熙攘攘,人工雾气打开时仙气飘飘,湖风带着雾气拂过,鬓边的发丝与眼前的花影一同轻颤,恍惚间,竟不知是花在人境,还是人在画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更动人的,是十年间悄然生长的人文气息。起初,赏花人多是举着相机的匆匆过客,镜头里只有花的浓淡。不知从何时起,园中穿梭起穿汉服的姑娘们。月白色的襦裙配着樱粉的披帛,乌发松松挽起,簪一支珠花,走在花树下,衣袂翩跹处,竟与飘落的樱瓣浑然一体。她们或倚着朱红廊柱抚琴,琴弦上落满花瓣;或在山溪小径上执伞轻行,伞面与花影叠出细碎的光斑;或围坐在一起谈笑风声,还有画者用彩笔勾勒园景,樱花与亭台渐渐有了水墨的晕染。有一次,我见一位姑娘仰头接落樱,花瓣停在她睫毛上,她不惊不扰,只微微含笑,那一刻,樱花的柔美与人的温婉,竟在时光里凝成了一幅工笔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十年拍樱,镜头里的景色年年不同。最初,我总追逐最繁盛的花树,想把春天的浓烈一网打尽。后来渐渐懂得,落樱更有韵味——花瓣飘落时,枝头犹有三分艳,地上已铺七分白,风过时,上下翻飞,倒像一场温柔的告别。再后来,我开始留意花影里的细节:老人携着伴侣,并肩在花下慢慢走;孩童踮脚够枝头的花瓣,被母亲轻轻拉住;年轻情侣在亭中依偎,影子投在粉白的花墙上,像幅写意的剪影。这些画面里,樱花成了温柔的背景,真正的主角,是时光里流转的人情暖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今年开春,我又举着相机入园。走到那棵碗口粗的八重樱下,十年前它还只是棵不起眼的小树,如今已枝繁叶茂,树冠如伞,遮蔽了半座石桥。树下,几位穿园林专业服装的姑娘正教外地游客辨认樱花品种,解释“染井吉野”与“关山”的区别,笑声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花梢。我举起相机,镜头里,粉白的樱花、黛瓦的亭台、汉服的飘带、姑娘们的笑脸,在春光里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光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这十年的樱园,哪里只是变美了?它是在时光里慢慢生长,把自然的灵秀与人文的温润,一点点织进了花影亭台里。就像那年年绽放的樱花,看似重复,实则每一朵都有新的姿态;就像我们走过的岁月,看似平淡,实则每一天都在为生命添上新的色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暮色渐浓,灯笼次第亮起。我收起相机,坐在映樱亭里,看最后一缕阳光掠过湖面,给樱花镀上金边。风又起,樱瓣簌簌落下,这时我忽然想,再过十年,这片樱园该又是怎样的模样?或许会有新的花树扎根,新的亭台落成,新的故事在花影里生长。而我,将进入耄耋之年还会带着相机来赴这场春天的约定吗?也许可能,也许…,但我不忘记在过往的拍樱时光里,最美的不是樱花本身,而是花开花落间,那些与时光一同生长的温柔与美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湖面上,樱花的倒影被晚风揉碎,又渐渐聚起。就像这十年的记忆,看似散落,实则早已在心底,酿成了最醇厚的珍藏老酒。</span></p> <p class="ql-block"><b>2026年3月24日 于武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