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桩藏岁月，花开显春风

梵净樵夫

　　春光泼洒在红花村的公路上，车轮轻碾过微尘，忽见两株老桩杜鹃静立农家门边——枝干虬曲如臂，托起深红与粉红双色花云，一树燃焰，一树含羞，竟在同枝同日争春。我刹住车，望着这二盆皋月杜鹃，发出的内心赞叹，太美了！

　　深红渐作粉，粉里又透光，花瓣叠叠如初酿的云絮，枝干却粗粝如老农的手背。黑底一衬，那红便不是红，是心口跳出来的热；那粉也不是粉，是晨雾未散时山坳里浮起的一口柔气。我凑近，未敢触，怕一碰，春就从指缝漏走。

　　凝视这盛开的花，心中满是赞叹——原来春天最盛的时刻，不是喧闹，是静立时，心尖上悄悄开了一朵。

　　盆中石子白灰相间，如山涧初晴时的碎云影；花在石上开得更烈，红粉交映，不争高下。

　　红与粉密密匝匝挤满枝，枝干粗壮，皮裂如岁月刻痕，可花却饱满得要滴下蜜来。远处路影微斜，绿意浮动，原来最倔强的春，偏爱在粗粝处绣最美的花。

　　黑幕如夜，却托起一树粉白相融的杜鹃——粉是初醒的颊，白是未启的唇，花瓣层层裹着光，像把整个清晨含在嘴里。盆底鹅卵石圆润微凉，花却灼灼如燃。原来静默的黑，才是最懂花的底色。

　　红得笃定，粉得含蓄，绿叶如墨点睛，石子似雪铺底。黑背景里，花不是被框住，是被托起；不是被观看，是被郑重相待。我站定片刻，仿佛也成了那盆边一粒未言的石子，守着这不动声色的盛放。

　　深红浅粉，在黑底上浮出呼吸的节奏：一朵刚醒，一朵将谢，一朵正盛——枝干粗粝如史，花却柔得像一句未写完的诗。

　　树皮皲裂，石子微凉，红粉相间的花却盛得毫无保留。花盆不言，只把根须藏进陶土深处；我亦不言，只把这一刻，轻轻收进衣袋——像收起一小片未落的春光。

　　粉与红层层叠叠，不是堆砌，先红后粉，先浓后淡，先醒后眠。叶绿得不抢眼，只悄悄托着，像一双双温厚的手。风过时，花影在肩头轻轻一晃，我便知道：春不是路过，是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