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在赵建军屋里睡醒起来，她看到脸盆架上的脸盆里，盛有半盆清水，还有一把暖瓶放在脸盆架旁。徐晓楠知道是赵建军为她准备的，就在脸盆里兑进热水，洗把脸，再对着镜子，把自己全身上下整理一番。</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的腿，虽然走起路来还有点儿拐。但她整个人已是神清气爽、精神饱满。她笑盈盈走进齐红艳家主屋里，让屋里一家人都惊喜地去看她。</p><p class="ql-block"> “真好看。”齐红艳抱着小晖，眼睛盯着徐晓楠。</p><p class="ql-block"> 哼！好看什么呀。齐红凌只能把话儿默默说给自己听。</p><p class="ql-block"> 齐红玲这会儿还别扭着，就又嘟囔一句：“这都几点了。”</p><p class="ql-block"> 齐红凌真正的意图，是在提醒徐晓楠，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赶上回齐川的车。</p><p class="ql-block"> “叔！婶！你们一家人真好，赵建军能住在你们这里，他高兴，我更为他高兴。”徐晓楠知道齐红凌的用意，她只是不说破而已。</p><p class="ql-block"> “应该的，应该的。建军这孩子好，有文化，又懂事，也能干，他能住在我们家，也是我们家的福分。”齐叔说。</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你这就陪我去学校吧。”</p><p class="ql-block"> “快去吧，快去吧。”齐红艳催促一句赵建军。</p><p class="ql-block"> 走出院子，来到村头，村头边有一排三间房；三间房的侧面还有一间单独的房子；三间房的前面有一个小操场。</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你们学校呀？”徐晓楠难以相信。</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拿钥匙打开一间教室门，两人走进去，赵建军说：“这是一至二年级教室。”</p><p class="ql-block"> “两个年级在一起，这课怎么上呀？”徐晓楠想象不出那上课时的场景。</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给徐晓楠讲：“学生少是问题，老师少是问题，教室少也是问题，山里孩子能有学上，还是荆鹏展他爸爸来这里支农时，重新恢复起来的。”</p><p class="ql-block"> 走出一二年级教室，赵建军又带徐晓楠看三四年级和五年级教室。</p><p class="ql-block"> 都看过了，徐晓楠站在三间教室前，她感慨万千。教室里简陋的课桌板凳，让她看到了山村的落后，更让她认识到，山村需要有知识的人来改变！</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打开那间独处的房子。这间房里有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一条长凳，还有一张单人床。</p><p class="ql-block"> 单人床是为当时小晖爸爸王永强置办的，那时他还没和齐红艳结婚，就住在这里睡在这张床上。等和齐红艳结婚了，王永强搬去齐红艳家。空出来的床，就成了邻村学生存放碗筷食物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办公室里的东西虽然也显陈旧，但屋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徐晓楠不请自坐，她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小同学！是罚站自己喽。”徐晓楠逗一句赵建军。</p><p class="ql-block"> “谢谢老师不罚！”赵建军在长凳子上坐下来，看徐晓楠，徐晓楠也看他，两人就对着脸笑了，不是那种爽快开怀的笑，是含蓄美好的笑。</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你完全是这里的主人呀。”徐晓楠说。</p><p class="ql-block"> “也不是了，就是觉得上山下乡来到这里，自己真的很开心，也学到了很多，成熟了。”</p><p class="ql-block"> “你，这还骄傲自满了，我看你，在这里那是相当的有存在感，就不只是单纯的开心吧。赵建军！你不会，喜欢上了齐家姐妹里的哪一个吧？你，快从实给老同学坦白。”徐晓楠抬手敲打面前办公桌。</p><p class="ql-block"> “小楠！我，我……。”</p><p class="ql-block"> “你！你！你什么呀？快说。”徐晓楠追问赵建军。</p><p class="ql-block"> “我，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不然我不会嫉妒荆鹏展的。小楠！这是藏在我心里的秘密，你信吗？”赵建军说出他一直要对徐晓楠说的话。</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微微笑了，那笑里有着太多太多难以表达的内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公社汽车站，迎来了新的一天，也迎来要从这里坐车，去到他方的人们。</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一早送徐晓楠来到车站，站在站牌前，赵建军对徐晓楠说： “你！真就不去趟知青点了？”赵建军是在提醒徐晓楠，还要不要去找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看看知青点的方向，再回头看赵建军，她，什么话都没说。</p><p class="ql-block"> 开往齐川的客车开来了，赵建军把装有核桃山楂花生的一个布袋子，递到徐晓楠手里。这些特产，是齐红艳家人送给徐晓楠的，徐晓楠接过袋子，她有些恋恋不舍上了车。</p><p class="ql-block"> 客车开走了，后面有一个人在追客车，那人追得气喘吁吁，也没能让客车停下来。那人气急败坏地走回车站，他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冲到赵建军面前，挥拳直奔赵建军面部打来。</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敏捷躲过拳头，他定睛一看，要打他的人是荆鹏展。</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继续挥舞拳头，赵建军努力躲闪不还手，虽然挨了几拳，总算让荆鹏展停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你！为什么和徐晓楠在一起？”荆鹏展怒不可遏质问赵建军。</p><p class="ql-block"> “我为什么，就不能和徐晓楠在一起？”赵建军反问一句。</p><p class="ql-block"> “你们在一起，我让你和她在一起。”荆鹏展挥起拳头又打。</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再次躲过拳头大喊一声： “荆鹏展！我不还手，不是我打不过你，是我看在徐晓楠的份上，徐晓楠是多么自信骄傲的一女孩，可她在你那里得到了什么，你一次次让她受委屈！”</p><p class="ql-block"> “你是说，你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 荆鹏展痛苦地蹲在地上。</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本想坐车回齐川找徐晓楠的，要把昨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给徐晓楠一个交代。这会儿，车没坐上，还让他看到了这一幕，荆鹏展怎能不激动不发火。他打也打了，可他最想知道的，是徐晓楠和赵建军咋就呆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只好从车站回到知青点。他刚在床上躺下不久，李队长就站到了他床前，这让精神恍惚的荆鹏展，竟然产生出一种不祥的预兆。</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明天要杀头猪，用来庆祝秋收，想听听你的意见，看看杀哪头。”</p><p class="ql-block"> “杀猪！谁敢杀猪，我就跟谁拼命！”荆鹏展突然坐起身来大喊一声。</p><p class="ql-block"> 李队长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没再对荆鹏展说什么，转身走出宿舍。</p><p class="ql-block"> 很快，知青点上便有了动静，紧接着从猪圈那里，传来猪们求饶的哀鸣、反抗的呐喊。</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束手无策，他是对李队长说过拼命的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李队长之所以告诉他要猪的事，是因为考虑到他对猪的感情，更因为他是荆局长的儿子。</p><p class="ql-block"> 猪的嚎叫，在知青点上炸响，荆鹏展一骨碌坐起身来，他呆呆的坐了一会，才穿好衣裳如一具僵尸，走出宿舍，走到围满了知青的那个地方。知青们给他让出一个缝隙，荆鹏展走进去。</p><p class="ql-block"> 在这个知青们围起的圆圈的空地上，倒放着一条宽凳子，宽凳子的四条腿朝向天。荆鹏展看到，八戒被牢牢固定在那条凳子上。八戒也看到了荆鹏展，八戒强扭着头，那满是泪水的眼睛里，透着哀求企求和求生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无力相救，眼看着那杀猪人，将手里的屠刀刺进八戒脖子里。</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摇摇晃晃，坚持住没有跌倒；荆鹏展跌跌撞撞，离开屠杀现场。</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漫无目的走着，也停下来歇一会，只是八戒那哀求他的目光，还有那把长长屠刀，刺进八戒脖子里的残忍血腥场面，一刻都不肯离开他脑子。</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他紧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上，大嘴一张，肚里的食物就吐了出来，直吐到干干净净，绿色的胆汁也一个劲往外涌。</p> <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