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樱相约】N0.1 三月,去堤角看樱

彩色的云

<p class="ql-block">文/图:彩色的云</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035488</p><p class="ql-block">拍摄地点:武汉堤角公园</p> <p class="ql-block">每年阳春三月,武汉樱花烂漫。这时候我都要去堤角公园看樱。那地方在汉口解放大道上,长江大堤跟府河张公堤拐弯的犄角处。说是看花,倒不如说是赴个约。跟春天的约,跟樱花的约。</p><p class="ql-block">三月的江城,冬衣还脱不掉。沿江大道上,江水灰扑扑的,轮船呜呜地响,风刮在脸上生疼。心里头就嘀咕:春天真来了吗?等走到堤角公园门口,远远看见那一团团粉粉白白的,心里就踏实了——来了,到底还是来了。</p> <p class="ql-block">特意选了非周末的日子,安安静静去看花。坐地铁到堤角站,出站没走多远,公园门口几株樱花就开得热热闹闹。枝头上花团锦簇,挤得满满当当,阳光洒下来,裹着一层软软的光,嫩生生的,看着心生欢喜。</p><p class="ql-block">几个姑娘举着手机,踮着脚往前凑,又退后几步找角度,叽叽喳喳地喊:“这边这边,光正好!”我站在旁边等,也不急——看人看花,都是春天该做的事。</p> <p class="ql-block">留云馆那边人更多。早樱和玉兰开在一处,一个粉得淡,一个粉得浓,远远望去像一团粉色的云彩。树底下的人比花还忙,转着圈儿拍,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嵌进花里去。</p><p class="ql-block">我绕过她们,往小山坡上走。坡上有几株樱花,开得安安静静的,花瓣薄得像透明的白纱,透着光能看见上面细细的脉络。隔着花枝望过去,远处几间青灰的屋顶衬着,倒也有几分素净的味儿。</p> <p class="ql-block">下山坡来,湖边的柳条泛了黄绿,软软地垂着,风一过,就撩起细细的波纹。石椅上坐着一对年轻人,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湖面发呆。</p><p class="ql-block">我经过的时候放轻了脚步,怕惊着他们。湖光树影,人面桃花——虽说这里不是桃花,那份安静的好,却是相通的。</p> <p class="ql-block">闻风阁那边有一条樱花道,两排树长得密,枝条交在一起,把天都遮了大半。风一来,花瓣就簌簌地往下落,落在青砖上,落在草叶上,也落在路过的人肩头上。</p><p class="ql-block">一个穿汉服的姑娘站在树下,让同伴给她拍照,浅绿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几片粉粉白白的花瓣,她也没发觉。这光景倒让人想起旧小说里的句子——“茜裙偷傍桃花立”,只是她裙上不是桃花,是樱花。</p> <p class="ql-block">我在湖边找了条长椅坐下。太阳已经斜过去了,光线变得柔柔的,透过花枝洒了一地斑驳的影子。</p><p class="ql-block">这时候,一个推着轮椅的老太太慢慢经过,轮椅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脑袋微微侧着,怕是腿脚不利索了。经过樱花树的时候,老太太停下来,弯腰捡起几片花瓣,放在老头儿手心里。老头儿低头看了看,嘴角动了动,也没说出话来。老太太也不急,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树樱花。轮椅的影子落在花瓣上,长长的,静静的。也不知道他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刚才那对小年轻一样,并肩坐在湖边发呆。</p> <p class="ql-block">其实年年都来。花也年年这么开。可每次来,又都觉得不一样。今年这株开得早些,那株还鼓着苞;今天这阵风大些,花瓣落得多些;这会儿的光正好,再过半小时就暗下去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可岁岁年年,看花的人,心境到底是不一样了。</p><p class="ql-block">你看那花,积蓄了一冬的劲儿,到了这时候,全使出来了。开得不管不顾的,粉粉白白挤满了枝头,恨不得把命都搭上。走进樱花林里,整个人便被那粉白的雾气裹住了,四下里都是淡淡的香,若有若无的,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幻。</p> <p class="ql-block">仰起头看,繁花成团成簇地挤在天上,倚着云彩,俏生生地颤着。那花苞是嫩红的,花蕊含着一点点丹色,盛开了的花瓣却白得像雪,薄得透光。</p><p class="ql-block">前两日下过微雨,花瓣上还缀着细细的水珠,晶莹莹的,无风时也微微地抖。偶有风过,花儿便纷纷离了枝头,飘飘扬扬地洒下来,似雨,又似雪。那样子说不上是潇洒,还是舍不得。</p> <p class="ql-block">自古文人叹落花,都说它命薄。龚自珍说它“化作春泥更护花”,算是给它找了个好去处;杨万里却直白地说“红紫成泥泥作尘”,一地的凄美。想起李商隐的诗:“昨日雪如花,今日花如雪。山樱如美人,红颜易消歇。”花开如雪,花落如雪,迷迷濛濛的,让人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p><p class="ql-block">看得久了,竟有些恍惚。这时候就忍不住想,那些好的、美的人和事,为什么总是这么短暂?</p> <p class="ql-block">信步走在樱花林下,落花片片,沾在衣上,贴在脸上。绿苔碧草上,黄泥坡地上,尽是残花。想起小时候看母亲做柿饼,一个个金黄的柿子挂在檐下,风干、出霜,最后缩成小小的一枚,甜是甜了,可原先那饱满圆润的模样,到底是不在了。世间好物,大概都是这样,总要拿些什么去换的。人都说樱花雨美,可它带给我的,却总是一片说不清的愁绪。这花拢共不过七天的花期,倒是因为它,让人多了一份对生命的敬畏。</p><p class="ql-block">太阳又亮了些。花枝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地斑斓,像一幅水彩画,怎么看都看不够。眼花缭乱的,心也被那花影晃散了。迈不开步子,生怕把这画儿踩乱,只好小心翼翼,慢慢腾腾地走。</p> <p class="ql-block">有人说,樱花最美的时候,不是开得如火如荼,而是将谢未谢、细碎飘零的时候。开到最繁盛的那一刻,便是它颓败的开始。别看它那时妖娆着,倾尽所有铅华,也只是妖艳一时。芳华虽在,却已抱憾,不免令人叹息。</p><p class="ql-block">樱花落后,有人感伤生命的消亡,有人感慨四季轮回,有人赞叹落英的浪漫凄美,终归是免不了扼腕一叹,叹这热闹太过短暂。面对残花铺地,遍地的苍凉凄清,若能在樱花雨下把酒当歌,那可真是不容易。</p> <p class="ql-block">坐够了,起身往回走。路过闻风阁的时候,又一阵风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有个小孩张开手臂在花雨里转圈,咯咯地笑。他妈妈举着手机追着拍,嘴里喊着“慢点儿慢点儿”。那孩子像是要把这满天的花瓣都兜进怀里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p><p class="ql-block">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又拍了一张。</p><p class="ql-block">回去的路上我想,明年这时候,大概还会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