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在远处喘着气，云雾是它呼出的白，一缕一缕，缠着山腰不肯散。山脚下的屋子白得安静，像被风轻轻搁在那儿的几枚贝壳，错落，却不慌乱。树在近处站得挺直，叶子厚实，绿得踏实。天是灰的，云层沉沉地压着，可这沉，不叫人闷，倒像天地之间刚合上一本旧书，纸页微潮，字迹未干，正适合慢慢读。</p> <p class="ql-block">一枝红，忽然就撞进眼里。不是整树，不是成片，就那么一枝，倔强地伸出来，花瓣鼓胀，红得坦荡，花蕊是点明黄，在微光里微微发亮。叶子嫩，绿得带点怯，却把那红衬得更真。远处山影淡了，云也淡了，仿佛整幅画只为了托住这一小截鲜活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树是老树，枝干虬劲，却开得最盛。满树红花，不是张扬的艳，是层层叠叠的暖，像把整个春天攒着，终于忍不住，哗一下倾泻出来。叶子不多，但绿得清醒，不抢风头，只悄悄垫在红底下。山在背后虚着，林子也虚着，连天上的云都虚着——越虚，越显出这树的实，这红的真。</p> <p class="ql-block">白花如雪，却不是冷的。密密地铺在枝上，像谁把一捧未落定的月光，轻轻按在了树梢。屋檐从花影里探出一角，青瓦整齐，檐角微翘，不声不响地守着这份素净。山在更远的地方淡成一道青痕，天是灰的，光是柔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这白，不争不抢，却把整片时光都洗得清亮。</p> <p class="ql-block">红得突然。灰山在后，阴云在顶，整片天地都收着声，可它偏要开——一簇，就那么一簇，红得灼人，红得笃定。枝条不粗，却挺，叶子不多，却亮。它不等晴，不等风，只管把红烧成火苗，往灰蒙蒙里一递，春天就来了，不是预告，是抵达。</p> <p class="ql-block">凑近了看，红是活的。花瓣边缘微微卷着，像刚睡醒时伸的懒腰；光从侧面来，照出丝绒般的纹路，花蕊是小小的太阳，黄得温热。背景全化开了，世界退成一片柔雾，只剩这一朵，在眼前轻轻晃，仿佛下一秒，就能闻到它微甜的香。</p> 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