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回望（下）

独来独往

　　故土回望（下）

——吴家畔的岁月变迁与乡愁守望

文/独来独往

图/网络搜寻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也温柔拂过黄土高原上的吴家畔。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全面推行，土地正式下放给农户，昔日生产队里的农具、耕牛、骡马等集体生产资料，也依照规矩逐一分配到各家各户，农耕生产的方式，自此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革。即便时代浪潮翻涌，吴家畔的乡亲们骨子里依旧镌刻着勤劳坚韧的底色，他们面朝黄土、背向青天，终日在沟壑纵横的土疙瘩里辛勤耕耘，以双手刨掘生活的希望，满心期盼着靠苦干实干摆脱贫困，奔向发家致富的好日子。

　　曾几何时，生产队里建制完整，基建队、专业队各司其职，集体化的生产组织凝聚着全村人的力量，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在黄土坡上打坝淤地、修造梯田，用集体的智慧与汗水改造着家园。可随着集体化组织悉数解散，根植于农业社时期的集体思想渐渐淡薄，那份万众一心、团结协作的精神也慢慢消散。乡亲们不再聚力于兴修水利、整治坡地，转而守着自家承包的几亩薄田精耕细作，只求仓廪充实、衣食无忧，便觉万事大吉，曾经热火朝天的集体生产图景，渐渐湮没在岁月长河里。

　　土地承包后，村里的耕地必定有限，不少家庭人多地少，富余的劳动力被困在有限的田地里，无从施展。为了贴补家用、供养子女读书求学，年轻一代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外出务工的谋生之路。曾经的吴家畔，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八九百口人聚居于此，晨有鸡鸣犬吠，暮有欢声笑语，村落里满是鲜活热闹的烟火气。而今，青壮年纷纷远走，村落日渐凋零，留守在家的，不过是一百五六十位老弱病残，他们守着空荡荡的院落，守着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默默守望、祈盼远方的亲人。

　　漫山遍野的山坡荒洼，因无人耕种打理渐渐荒芜，唯有当年农业社时期修筑的淤地坝，依旧坚守在黄土沟壑间，凭借蓄水保土的功效，孕育着高产的庄稼，成为那个集体时代留给后人最实在的馈赠。所幸国家扶贫政策精准落地，如甘霖般润泽乡野，为留守乡亲的生活托底，让大家的日子虽清苦，却也能安稳度日、衣食无虞。

　　人去屋空，窑院寂寥，年轻力量的流失，让吴家畔陷入了无声的落寞。许多乡土事业因无人接续被迫中断，不少传统民俗文化渐渐缺失，老一辈传承下来的手工技艺，也随着匠人们老去而濒临失传。比凤舞凋零更让人心疼的，是留守老人的孤独：他们守着冷寂的院落，盼着远方的音讯，再也听不到当年集体劳动时铿锵有力的号子声，再也看不到大干快上、众志成城的热烈场面，唯有思念与孤寂，日日萦绕心头。

　　故土难离，乡愁难断，吴家畔的老人们，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儿女常归故里，围坐炕头说几句知心话，享片刻天伦乐。这片黄土坡，是我们生命的根脉，是生养我们的摇篮，镌刻着童年的记忆，承载着祖辈的寄托。作为后辈，我们理应常回家看看，回望故土的沧桑变迁，慰藉老人的守望期盼，守住这份刻在骨血里的乡情与根脉，莫让故土只剩空寂，莫让亲情只剩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