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美篇

老李

连翘胜开

早春的风还带着点料峭，我却总被那一树明黄撞个满怀。它不声不响地立在巷口、墙头、河岸，甚至老屋的断墙缝里，枝条瘦硬，却捧出一簇簇小太阳——五瓣，微翘，薄如绢，黄得清亮，不掺一点杂色，像把阳光揉碎了，再一瓣一瓣地钉在枝上。

它不等叶生，先开花。花开了，叶才怯怯地探出一点嫩绿，在花影里浮着，反倒衬得那黄更真、更暖。有人叫它“连翘”，我倒更爱听老辈人喊它“黄花条”——听着就踏实，像一句家常话，不拗口，却把它的样子、脾气都点透了：一条条伸展的枝，一串串连缀的花，胜开，不是盛放，是“胜”过料峭，“胜”过寂寥，“胜”过你还没来得及抬头的那片刻迟疑。

我常在树下站一会儿。阳光穿过花瓣，光晕在眼底轻轻晃；风一过，花枝轻颤，不是娇弱，是筋骨里的韧劲儿在动。偶有花落，也不萎顿，干干净净地伏在泥土上，像卸下一身光，仍亮着。

原来春天不是被等来的，是被这样一树一树的“胜开”，一寸寸顶破寒气，亲手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