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绿道“梨花又开放”

安静

梨花“仙女”，我终于找到你了。今天下午，手机一声震动，朋友圈好朋友发来两张照片，我一看，眼睛一亮，两棵“梨花树”进入我眼眸，我急呼呼询问，这树在那，赶紧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不停蹄骑着电动车，在拥挤的南门大街，过五关斩六将，在南徐大道上又一路狂奔，向着南山绿道使去。风在耳畔掠过，像一句未唱完的“梨花又开放”，那调子早在我血脉里生了根，一见白，心就静了，一见枝头簇簇，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轻起来，仿佛怕惊了这冰心玉洁的春之魂。 　　当我气喘吁吁走在南山绿道上，不远处，白茫茫一片，在微风飘逸时，白色花瓣闻声起舞，似白色蝴蝶，上下起伏，展翅飞翔，像特地为我举行的“盛景”。我满怀欣喜，走到两棵硕大的梨花树下，我一眼看去，竞然看花了眼，只见，枝桠上栖息成千上万的白蝴蝶，压得枝头颤颤巍巍。枝头初绽的那簇，花瓣薄如素绢，蕊心一点朱砂红，底下托着几星嫩绿，像刚睡醒的眉眼。风一来，它不招摇，只微微颔首，仿佛在应和我心底那句低回的旋律。那白不是雪的凛冽，也不是纸的单薄，是月光沉淀下来的清光，是未染尘的初生之念。 　　再往枝桠高处看，花已成片，层层叠叠压满枝头，红蕊如星子浮在素云之上。绿叶尚小，怯怯地蜷在花影里，倒衬得这白更澄澈、更沉静。它不争桃之艳、杏之闹，只把一身清气，匀匀地散在春光里，散在行人匆匆的肩头，散在无人驻足的坡道旁，原来最深的绽放，是静默的抵达。 　　一枝斜出，花影横斜，几片新叶青得发亮，衬得那白愈发清冷又温存。阳光穿过花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散落的梨花笺，写满未寄出的旧事。我驻足，忽然懂了，所谓冰心，并非不染烟火，而是纵使沾了尘、承了雨、落了风，内里仍守着那一寸不改的素白。 整棵树都开了，白得浩荡，白得笃定。花与花挨着，蕊与蕊相望，不争不抢，却把春天站成了最清亮的姿势。绿叶是底色，阳光是金线，而它，是天地间一纸未题字的素笺，只待有心人，用目光落款，用记忆装裱。 　　我从小就听了一首歌“梨花又开放”，歌词和旋律都深入我心，甲子年来，每当我寂寞和孤独的时候，我耳际就响起了这首旋律，慢慢的让我浮躁的心安静下来，有时间，在行走的路上，自然不自然哼着这首歌。我感到，在百花丛中，唯有梨花最静美，宛如仙女，含苞待放，含情脉脉，含羞不语，白色的花瓣，脆黄的茎叶，朱红的花蕊，羞羞答答的在独处一偶，悄然静放，不争春，不招风，不露骨，虽然一年的花期，只有十多天，但雨后的梨花，一夜头爬上满枝桠。 　　梨花开了，一树树，一枝枝、一簇簇，洁白如雪。风过时，细碎的花瓣簌簌地落，像一场安静的、没有尽头的雨。空气里有清浅的香气，薄薄的，带着一点凉，一点涩。那香不浓不烈，却能钻进衣褶、落进发间、停在呼吸的间隙里，仿佛提醒我：最深的洁净，原是带着微凉的清醒。 　　梨花颂一夜东风，千树雪。不争浓艳，只此清白颜色。瓣是玉屑，蕊是星子。开时静，落时也静。纷纷地，沾了人衣，覆了石阶，教春风也慢了几分。蜂蝶是少来的，嫌它太素。它便独自在月色里，浸着一身凉。香气是浮动的，影是参差的。看久了，竟觉得那满枝的洁白，是月光凝成的魂，是冬天未化尽的梦。 　　易落，易散。一阵急雨，便瘦了半树。可它只管开着，一年一年，在故人别后的庭院，在行人经过的路旁。不言语，只将一身清寂，还给天地。这清寂不是枯槁，是沉淀；这易散不是脆弱，是懂得，把最盛大的美，交付给风，交付给光，交付给偶然抬头的一瞥，然后悄然退场，静待来年再赴约。 　　美人者，梨花也，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千秋为姿，以墨为心。“红楼梦”里林黛玉葬花，她站在那儿，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一滴一滴，像是晨露滚过梨花的花瓣。月光透过窗棂，为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啜泣，肩膀微微颤抖，睫毛沾湿了，沉重地垂下，掩住眼底的痛楚。唇上那点胭脂被泪水洇开，淡了颜色，像被雨水打落的残红。空气里浮动着湿润的、微咸的气息，是悲伤无声弥漫的味道。 京剧“梨花颂”唱出了梨花带雨的心情和执着。“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天生丽质难自弃，天生丽质难自弃。长恨一曲千古迷，长恨一曲千古思。 当我依依不舍的回望，耳边仿佛又响起“梨花又开放”歌曲。“忘不了故乡，年年梨花放，染白了山冈，我的小村庄。妈妈坐在梨树下，纺车嗡嗡响。我爬上梨树枝，闻那梨花香。摇摇洁白的树枝，花雨漫天飞扬，落在妈妈头上，飘在纺车上。给我幸福的故乡，永生难忘，永生永世我不能忘。重返了故乡，梨花又开放，找到了我的梦，我一腔衷肠，小村一切都依然，树下空荡荡。开满梨花的树下，纺车不再响。摇摇洁白的树枝，花雨漫天飞扬，两行滚滚泪水，流在树下。给我血肉的故乡，永生难忘！永生永世我不能忘。” 今天我特别开心，心情畅快淋漓，终于找到了我心爱的“梨花”。原来我们一生追寻的，不过是一树清白，一阵微香，一段未走散的旋律，和一个始终站在花影里、不言不语、却永远等你回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