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黄帝内经》下卷灵枢篇小记~百病始生第六十六,乐器系:李环

静姝安然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日闲暇时,翻开《黄帝内经•灵枢》第六十六篇,“百病始生”这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却看出了一点苍凉的意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黄帝问岐伯,说夫百病之始生也,生于风雨寒暑,生于喜怒阴阳。我读到这一句,心里就咯噔一下——原来在两千多年前,古人就已经明白,人这一辈子生病,无非两种原因:一种是天不给脸,一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风雨寒暑,那是天地间的事。你走在沙漠里,烈日能把皮晒脱;你蹲在海边边写生,冷风能钻进骨头缝里。这些是外来的,躲不掉的,像命运一样,你只能受着。可喜怒阴阳呢?那是你自己的事。你非要爱一个不该爱的人,非要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非要熬夜写字写到东方发白——这些都是自己找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岐伯说得更细。他说邪气啊,有上下,有内外。上头的邪气,先从皮肤毛孔进去,一步一步往里走,从络脉到经脉,从经脉到脏腑,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声无息的。等到你感觉到了,它已经在那里扎了根。我突然想起母亲走的那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现在想来,大概就是悲忧伤肺吧。人伤心到极处,连呼吸都变成一件很费力的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有喜怒不节,伤的是五脏。我这一生,喜怒都太节了。高兴的时候太高兴,跑到深山里去捡化石,差点丢了命;难过的时候太难过了,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日不出门。这种活法,五脏六腑大概早就被我自己折腾得够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岐伯讲得很有意思,他说病在哪个阶段,用什么方法治。在皮肤的时候,用热汤熨一熨就好了;在肌肉的时候,扎针就行;到了肠胃,得用药;等到病根深蒂固了,就难办了。我读到这,觉得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在讲人生的道理。小毛病不管,等到成了大病,就晚了。心里的疙瘩也一样,今天不说,明天不说,等到想说的时候,已经说不出口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黄帝又问,说那积病呢?就是肚子里长东西的那种病。岐伯说,积病的根源,是寒气。寒气从上半身进去的,就积在胸口;从下半身进去的,就积在肚子里。日积月累,一点一点地长,像织布一样,经线纬线,慢慢地织成一块布。这个比喻真好。病是这样,人的执念也是这样。今天想一点,明天想一点,等回过神来,已经是一座推不倒的墙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这一生,身体倒还算争气,虽然瘦得像一根电线杆,倒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可我心里生过多少病呢?怕是数也数不清了。每一场大悲大喜,都在心里留下一点痕迹。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在隐隐作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读到最后,岐伯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治病啊,要先治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病,然后才能治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我把它反过来理解——心里的病,也是要先面对那些看得见的伤口,才能慢慢去碰那些看不见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本《黄帝内经》读到这里,我已经不太把它当作一本医书了。它更像一个老人,坐在我对面,慢慢跟我讲一些关于身体、关于心、关于活着这件事的道理。风起了,病就来了。但风总会停的,病也总会好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概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