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操邂逅连翘花

🍂 杨连华🍂

文/杨连华

图/自己拍的

清晨的风还裹着几分春寒，我攥着保温杯站在山麓广场的空地上，看着领操的姐姐们陆陆续续的来到平台，音乐便如流水般漫了开来。伸臂、扭腰、踢腿，关节在晨起的僵硬里慢慢舒展，额头渗出的薄汗，让身上的寒气一点点散了去。就在我转身去够身后的节拍时，眼角忽然撞进一片明黄——那是几株连翘，就长在广场边的坡地上，满枝的花像被阳光揉碎了，一瓣一瓣粘在深褐的枝条上。

　　我忍不住放慢了动作，目光总往那片黄里飘。连翘的花是那种毫无保留的艳，不像桃花带着粉意的柔，也不像梨花透着白的淡，它就是直直的、亮亮的黄，像春日里最先点燃的火把。风一吹，枝条轻轻晃着，花瓣便跟着颤，像一群踮着脚跳舞的小精灵，倒比我们这群跳操的人更有韵律。领操的姐姐带着大家“跟上节奏”，我却悄悄挪了几步，离那片花海更近了些，连呼吸里都浸了淡淡的花香。

休息时我终于凑了过去，才发现连翘的枝条生得格外野，有的斜斜地探向步道，有的直直地刺向天空，还有的垂到了地面，听说这样着地就能生根。花瓣是四片的，小小的，凑在一起却成了燎原之势。想起前几日还在正月里不忙还有点焦虑，总觉得日子像没点亮的灯，可此刻看着这满枝的黄，忽然就松了口气——连连翘都能在料峭的春寒里开得这样热闹，我又何必困在一时的不忙里呢。

旁边跳操的大姐也走了过来，笑着说这连翘是公园的“报春使者”，每年都是它最先开花，等它落了，樱花、海棠才会跟着开。她还说，以前总觉得这花普通，直到去年生病住院，出院时正好赶上连翘开花，看着那片黄，忽然就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我摸着粗糙的枝条，想起书上说连翘的果实能入药，清热解毒，像个默默守护的医者。原来这花不仅开得好看，还藏着这样的温柔。

音乐再次响起时，我回到了队伍里，只是这一次，每一次转身都能看见那片明黄。伸臂时，仿佛能触到连翘枝条的灵动；扭腰时，好像能跟上花瓣颤动的节拍。阳光慢慢爬高，把连翘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我们的身影，映进了这幅春日的画卷里。原来春天从不是等来的，它就藏在这最先绽放的连翘花里，藏在我们挥汗的节拍里，只要你愿意转身，就能与它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