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燃焰记春日红枫特写

刘萍

这一程秋旅，是枫的私语，是光与叶的密约。五日山行，未问地名，只随红云浮沉——原来最盛大的秋事，不必跋涉千里，就在枝头一颤、露珠一坠的刹那。

我独行于山径，偶遇几株古枫，树皮皲裂如篆，枝干虬劲，据闻此地枫种可溯至南宋，当年驿道旁植此以辨节候，今人过之，仍见叶色愈寒愈烈。风过时，叶片翻飞如蝶，却并不凋零，反将整座山坡染成流动的锦缎。指尖轻触叶面，凉而韧，脉络清晰如掌纹，仿佛自然以叶为纸，写下一封封未署名的秋简。

同行者笑指最艳一簇：“像不像打翻了朱砂砚？”我颔首——确乎如此。这红不是静物画里的设色，而是活物在呼吸、在蓄力、在把整个季节酿成一口炽热的气。暮色渐浓，枫影斜铺石阶，我才发觉，所谓秋游，并非看尽千山，而是让一片叶子，彻底烧穿你对季节的旧有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