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者 孙建平</span></p> <p class="ql-block"> 踏遍萍乡的土地,总觉它的地形是一幅蘸着烟火气的水墨长卷——墨色浓淡相宜,既无一味陡峭的浓墨堆叠,也非平铺坦荡的淡墨留白,而是自东南山峦,至中部丘陵,再到西北平原,顺着“东南高、西北低”的地势缓缓铺展。自然的筋骨、流水的脉络,连同年复一年的人间暖意,都细细缝进这片土地的褶皱里。</p> <p class="ql-block"> 也正因这错落有致的海拔落差,萍乡的春天从不是一哄而开、转瞬即逝,而是从二月到四月,依着海拔由低到高次第绽放。一城先报春,一山续芳华,从低地开到山巅,从早春开到暮春,层层递进,次第芬芳。</p> <p class="ql-block"> 萍乡的春天,是从安源最先醒来的。萍城城区海拔不过百米,地势平缓,是整座城市最先拥抱暖阳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二月寒意尚未散尽,萍乡的郁金香已亭亭而立、悄然绽放。红的热烈似火,黄的明媚如阳,紫的典雅沉静,为新春佳节铺就第一抹鲜活亮色。紧接着,玉兰次第盛放,一树树洁白与淡粉高挂枝头,不叶而花,清芬满城,将早春的清冷与雅致写满街巷。再往后,海棠繁花争艳,粉白与嫣红交织相拥,迎着和暖春风密密铺开,一树树、一簇簇,如云似霞,让浓浓的年味里,又多了几分温柔缱绻的春意。</p> 安源用最明艳的花信,向整座萍城宣告:春天来了。 紧随其后,三月一到,乡村与田园次第迎来盛景。莲花坊楼、路口,芦溪银河,湘东东桥、麻山,万亩油菜花连片成海,铺展成金色画卷。 <p class="ql-block"> 当春风漫过赣湘交界的阡陌田畴,东桥镇一年一度的油菜花节便如期开幕。钟鼓山下铺展万顷鎏金,草水河畔翻涌金色浪涛,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在暖阳下肆意舒展,汇成一片浩荡而温柔的金色海洋。</p> <p class="ql-block"> 蜿蜒的花间步道上游人如织,笑语盈盈;热闹的乡土市集里烟火升腾,香气弥漫。清甜的花香与地道的乡土美食交织相融,欢快的锣鼓声与游人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在乡野间久久回荡。</p> 以花为媒,以节兴农,这片土地将最明媚的春光酿成了最滚烫的人间欢喜。金黄花海映着青山绿水,热闹节庆连着乡村振兴,让远道而来的游人,在赣湘边界的春风里,遇见最治愈、最鲜活的田园盛景。 <p class="ql-block"> 安源十里花溪同样漫花遍野,金黄花海顺着地势铺展如云,将田园与村落都裹进温柔春色里。清风拂过,花浪起伏,香气弥漫,这是低海拔地带最盛大、最治愈的花事,也是萍乡人最熟悉、最亲切的乡野春光。</p> 而在芦溪横塘村,一片早樱花园恰逢其时,惊艳了整个春天。粉白如云的樱花沿铁道肆意盛放,列车穿行其间,高铁飞驰与繁花静美同框,现代速度撞上古典诗意,一动一静、一快一慢,构成萍乡春日里独有的浪漫画面。 此时平原与丘岗间更是桃李竞放、樱花如雪、李花似霜,草木萌新,处处生机盎然。城乡樱花次第开放,翠湖公园花影婆娑,街头巷尾也悄然成了樱花的世界。 当低地繁花渐渐舒展,春日便顺着山势,缓缓走向高处。武功山中庵的野樱花如期盛开,粉白的花朵在云雾间轻颤,与青松、石阶、山风相映成画,成为高山之上最清雅的一笔。平原花事尚未落幕,山间春光已然登场,一低一高、一闹一静,相映成趣。 <p class="ql-block"> 步入四月,再往南行,春意愈浓,花色愈烈。莲花石门山,千峰叠翠之间,映山红顺着山脊与崖壁肆意盛放。一树树、一丛丛、一片片,从山脚蔓延至山巅,艳红似火,热烈奔放,将层峦叠嶂染成一片绚烂红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石门山山势雄奇,奇石错落,映山红生于石缝、长于山岗,不娇不媚,开得赤诚而野性,像是把一冬积蓄的山野灵气,尽数化作漫山红焰。</p> <p class="ql-block"> 风过处,云雾在花间缓缓游走。时而让漫山红浪完整铺展在眼底,时而又只露出几簇嫣红在云隙,若隐若现,如入仙境。扛着相机的摄影人,屏住呼吸蹲在石阶旁,等待云开雾散的那一瞬间;结伴而来的游人,沿着木栈道穿行花海,衣袂沾着湿润的花香,欢声笑语在山谷间轻轻回荡。</p> <p class="ql-block"> 到了四月下旬,山下的桃李早已褪去芳华,萍乡千米高山之上,却正迎来春天最盛大、最惊艳的高潮。广寒寨四八门的峰峦,与白竺青草湖的山脊一脉相连,同属赣湘边界的罗霄余脉。上万亩野生杜鹃,在云雾里肆意舒展着身姿。初升的朝阳穿透乳白的晨雾,将一朵朵映山红染上鎏金的边,远望去,不是零散的花簇,而是整片整片流动的红色云霞,铺满山巅,漫过界碑,热烈得像要把春寒最后一丝凉意都烧尽。</p><p class="ql-block"> </p> 一年一度的赣湘边映山红节,如期在这云海花海间拉开序幕。知青广场的鼓点敲得欢快,湘东的辣味小吃香气四溢,村支书们在直播间里热情吆喝着土蜂蜜与藤茶。赣湘两省的游客纷至沓来,踏着春的节拍,共赴这场属于高山杜鹃的春日盛宴。 站在青草湖的观景台,左手是江西的青绿,右手是湖南的黛色,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红。忽然明白,这迟开的杜鹃,不只是春日最后的绚烂,更是赣湘两地山水相依、人文相亲的一抹滚烫印记。<br data-filtered="filtered"> 从萍城百米平川,一路攀升至武功山金顶1918.3米,这是萍乡春天最晚、也最艳的一抹亮色,是藏在云端深处,独属于登高者的惊喜。 当映山红的烈焰渐渐褪去,暮春便以一身素雅登场。白竺乡漫山桐子花如期绽放,一年一度的桐花节如约而至,千树万树花开如雪,素白轻盈,随风轻扬时,宛若山间落雪,为热烈奔放的春日,添上最后一抹温柔静美的诗意。 映山红的烈焰,终于在几场温润的暮春风里渐渐收敛。那些烧遍四八门、青草湖的艳红,慢慢淡成远山的一抹霞影,暮春便抖落热烈的余温,换上一身素雅的素白罗衣,款款走上萍乡的山岗。 白竺乡的千亩油桐,从不误花期。桐子花一夜之间缀满枝头,千树万树,不是梅的冷艳,不是梨的清浅,而是纯粹的白、蓬松的雪。阳光穿过枝叶,素白的花瓣泛着柔光,花蕊处一点浅黄,像绣在白绢上的细碎金针;风起时,花瓣簌簌飘落,不是飘零的残败,而是山间漫过的一场温柔雪,落在木栈道上,沾在摄影人的镜头上,飘进溪边浣衣农妇的竹篮里。 一年一度的桐花节,就在这漫山“落雪”中如约而至。桐花谷的入口处,桐花仙子穿着素色汉服,手持油纸伞缓步穿行;广场上,豆腐宴的香气漫过花海,土灶台炖着腊肉,摊主吆喝着新榨的茶油与晒干的笋干。赣湘两地的游客不再是追着烈焰而来,而是带着一份沉静,沿着溪涧步道慢慢走,看桐花覆满石阶,听山雀在花间轻啼,任素雅的花香漫过衣襟。 这漫山的素白,不是春日的退场,而是热烈过后最温柔的收尾。当最后一朵桐花轻轻坠地,泥土里便藏下了初夏的讯息,而这份静美,却永远留在了赣湘边界的山风里,留在了每一个奔赴白竺的游人心里。 再往中部走,山势渐缓,化作低丘与岗地,成了大地最温柔的褶皱。萍乡市区便卧在这褶皱里,高楼不与山争高,只顺着丘坡的弧度生长;街边的路时而微微上坡,转角处或许就撞见一片藏在丘间的田园。城市与田园相依,烟火与春光相融,构成了萍乡最亲切、最温暖的春日底色。 <p class="ql-block"> 萍乡的春天,妙就妙在地势有高低,花期有先后。二月城区郁金香、玉兰、海棠先醒报春;三四月东桥油菜花海盛景连绵,花节添彩,横塘早樱与高铁同框,桃李接力盛放;平地花未谢,山中樱已开;低处芳华尽,广寒寨四八门映山红正浓;待到春深,白竺桐花似雪,为这场漫长花事画上温柔句点。</p> <p class="ql-block"> 从百米平川到千米高峰,一场春天沿着海拔层层向上,一路盛开,一路惊艳。</p> 这便是萍乡的春,花随山势起,春自海拔来,一步一景,一山一季,把整个春天,都慢慢开给你看。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者来自江西萍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