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九三五年十三岁的父亲成为孤儿两年后，与二爷一家从乡下搬到了城里，也将一挂马车及两匹灰白色马带进了城。二大爷（伯）用车马拉脚（出租车辆载人、载货并搬运），乡下还有一些田地也需要车马打理。父亲念了三年书，便以五年高小的学业毕业，随后也与二大爷一同参与劳动，维持大家庭的生活。后来二大爷（伯）病逝，拉脚生意就由父亲主理了。直到一九五八年公私合营，父亲带着车马由政府统一归建加入了运输社。</p> <p class="ql-block">父亲使用车马非常细心，特别是对马的训化有他的独到之处。两匹灰白马从小就在家里边长大，平时经常喂马、遛马与家人有感情。马驾车拉套时，父亲从来不用鞭子直接抽打。当遇到陡坡需要马用力前拉时，他只是把鞭子高悬着、挥舞着，口中高喊着，制造氛围激励灰白马，一般都会顺利上坡。父亲说，不明不白的抽打马，它会无所适从，直至消极怠工。如果发现外套马（非驾辕马）纲绳松了（偷懒），只需要将鞭子轻轻地向外套马的右侧撩一下，它便立马拉直纲绳用力了，不需要真打。举鞭佯打，比真打效果更好。</p> <p class="ql-block">随着火车的运行，单位组建了载人的小车队。与拉货的大车队不同，专门负责从闹市中心向火车站接送客人，父亲加入了。他驾驭的车的辕马是一匹枣红马，习性温顺，皮毛红亮红亮的，非常惹人喜欢。有空闲时间，父亲便将这匹母马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鬃毛留得长长的，并用红头绳扎成了小辫子，乘客看了都会调侃几句。我也挺喜欢它，私下里叫它大红。父亲说，牲口通人性，你待它细心，它会感受到的。一次父亲将车带回了家，当时我有十多岁，淘气的很，便趁父亲不注意，操起鞭子使劲一挥，赶着车就冲了出去。因胡同太窄转弯时转不过来，我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无论我怎么挥鞭喊叫，大红就是不动，直到闻讯赶来的父亲出手解围。长大了谈起这件事，父亲告诉我，枣红马不动，是因为它预感到了危险，其实是在保护孩子。噢！原来是大红救了我一命。</p> <p class="ql-block">父亲训马在单位是出了名的。没有驭车经历的马，都会让父亲单独使用一周进行驯化，归顺后再分配给其他人使用。仅上了三年小学并以全校第三名考取国高却遗憾辍学的父亲，赶了一辈子的马车，尽管心中满是不甘，但为了养家，维持八口人的生活，父亲硬是坚持了下来，并且把马车生意做得有声有色。</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