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河春信：封丘三月，一园花事醉东风

墨缘（院继昌）

二月春风似剪刀，裁出滨河公园满目芳华。我独步新乡封丘滨河公园，人潮如织，笑语盈途——有人支起长焦静候花影，有人垂竿临水不问浮沉，更多人只是摊开手掌，接住一缕暖光与几片飘落的粉瓣。这哪里是寻常公园？分明是《诗经》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活页续章，是王维笔下“人闲桂花落”前那一瞬的喧而不嚣、闹而生静。

粉云浮在枝头，不靠风推，自己就漾起来了。远看是雾，近看是瓣，密密匝匝地挤在细枝上，像一群踮脚张望春天的孩子。蓝得澄澈的天底下，花影晃动，人影也晃动，连影子都沾了香。

一簇簇粉霞缀在枝梢，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光里透出薄薄的粉晕，仿佛谁把晨光揉碎了，又轻轻敷在花上。云朵懒懒浮着，风一吹，几片花瓣就飘下来，落进衣领里，也落进心里。

花枝交错，粉意漫溢，背景的绿与天的蓝都退成温柔的底色。我站在那儿不动，倒像被花香钉住了脚——原来春天不是扑面而来，是悄悄围拢，一圈一圈，把你裹进它的呼吸里。

枝条纤细，花却盛得笃定。嫩叶才露一点青痕，花已开到最饱满处，粉得不浓不淡，像少女低头时耳尖泛起的那抹羞。抬头是天，低头是花，中间站着一个被春意轻轻托住的我。

花色鲜亮得晃眼，背景却虚得恰到好处，仿佛整片春天都聚在眼前这一簇上。我忍不住凑近，又怕惊扰了这份娇艳，只悄悄屏息，看光在瓣尖游走。

花瓣轻得像没重量，花蕊却挺得认真。背景的花丛朦胧成一片柔雾，粉与蓝在眼前低语，不争不抢，只把春天最软最韧的那一面，静静摊开给我看。

花枝旁，小河静静淌着，水光映着粉瓣，也映着远处几栋白墙灰顶的屋子。花是古的，河是旧的，人是新的——可谁说新旧不能同框？春从来不管年份，只管开。

光秃的枝干还在冬的余味里打盹，而新花已热热闹闹地登台。蓝天下，这一冷一暖、一枯一荣，竟不打架，倒像商量好了，轮番把春意递到人眼前。

细枝托起千重瓣，浅粉至深绯渐次晕染，含苞者如珠凝露，盛放者蕊吐金丝，新叶初萌，青痕微透——春在枝头踮脚行走，不争朝夕，只争此刻饱满。

那明艳的鹅黄，是大地解冻后第一声清越的报春。它不藏不掖，就那么亮亮地挂在枝头，像谁悄悄按亮了春天的开关。

车水马龙处，花影婆娑；钓竿微颤时，暗香浮动。我亦驻足，在粉白与鹅黄之间，在红墙与绿荫之间，在古诗的平仄与今人的笑纹之间，忽然懂得：所谓春游，不过是让心也绽一次——不待风来，已自成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