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荷翠影

润墨

文/图：润墨

美篇编号：467593

细雨如丝，斜斜地织过初夏的荷塘，把天地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墨。风里带着莲叶的清芬，混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漫过每一片舒展的荷叶，也漫过那只静立在枝茎上的翠鸟。

我站在塘边，望着这一幅天然的画卷，心也跟着沉静下来。墨色的荷叶层层叠叠，有的如伞盖般撑开，承接住细密的雨丝，水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像碎钻般闪着光；有的半卷着，像少女拢起的衣袖，在风里轻轻摇曳。粉白的荷花从绿云间探出头来，有的已然盛放，瓣尖晕着一抹胭脂红，花蕊里藏着细碎的金黄，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娇柔；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骨朵，紧紧裹着，像一支支蘸饱了朱砂的笔，正要在这素白的宣纸上点染出最动人的一笔。

最动人的，是那只停在荷枝上的翠鸟。它披着一身蓝绿相间的羽衣，在灰蒙的雨色里，像一块被雨水洗过的翡翠，鲜亮得晃眼。橙红的腹部衬着雪白的颈羽，长而尖的喙微微张着，仿佛正侧耳倾听雨打荷叶的声响。它时而歪着头，用黑亮的眼睛打量着水面下的游鱼；时而收拢翅膀，静静伫立，像一位守望着荷塘的隐士，把自己嵌进这烟雨朦胧的景致里。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线落在荷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又顺着叶边滚落，坠入塘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面上，几尾小鱼摆着尾巴，在莲叶间穿梭，偶尔吐出一串气泡，转瞬便被雨丝打碎。远处的山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被墨笔轻轻晕开的轮廓，与近处的荷、翠鸟，构成了一幅层次分明的写意山水。

我忽然想起古人笔下的荷塘：“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那是晴日里的热烈；而此刻的雨荷，却有着另一种沉静的美。没有骄阳的炙烤，没有蜂蝶的喧闹，只有雨丝的温柔，只有翠鸟的孤清，把夏日的浮躁都滤得干干净净。这荷塘，这翠鸟，这细雨，仿佛在诉说着一种安然的禅意——在喧嚣的世间，能有这样一方清净的角落，能有这样一刻与自然相融的时光，便是莫大的慰藉。

风又起了，带着雨丝拂过我的脸颊，也拂过那只翠鸟。它扑棱棱地展开翅膀，掠过水面，留下一道轻盈的弧线，又落在另一支荷茎上。雨还在下，荷叶还在摇，而我站在这水墨般的景致里，久久不愿离去，只想把这雨荷翠影的清美，永远留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