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未改，故人重逢

吴奕兴·苏歌

联欢会场一瞥。

时序匆匆，岁月如梭，转眼又迎来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

3月8日清晨，看到群聊里再次发来的英得其利旅椰同乡会请柬，去年联欢会上，邱烈丰那首《故乡的月亮》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今天，又会遇见怎样的惊喜呢？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昨夜一场大雨，导致雅加达多处积水。我们驾车避开淹水路段，取道高速，一路畅行无阻，约十一点半抵达会场。

正中者是英得其利广福基金会主席杨应光先生。

一、乡音·寻根

签到台前，已有不少乡亲排队签到。进入会场，发现昔年的初中同学都没坐在一起，见一桌尚有虚席，便随意落了座。安顿好后，我先到台前右侧，向负责音响的乡友递上存有我外孙女演唱曲目的U盘。

回到座位，环顾四周，身边的来宾颇为面生。攀谈之下，得知他来自西苏门答腊省巴东市，目前住在雅加达郊区勿加西，妻子是直落人（Taluk Kuantan）。我心中一喜：“家母正是同乡。”他岳母闻言，问起家母的名讳，我报上后，老人家却摇头不知。想来母亲出嫁后便鲜少回娘家，离乡太久，故人已难相识。我念头一转，改报舅舅的名字，对方果然恍然大悟。我又提起外公故居旁的那条小巷，说出几位尚记得的长辈大名，一时间，众人相谈甚欢。乡音，就是这样一条看不见的线，总能把散落天涯的人，悄然牵在一起。

同桌的直落乡亲在抽奖节目中获得第三奖，喜笑颜开。

二、贺岁·欢宴

十二点正，主持人宣布联欢会正式开始。一如往年，雅加达同乡会领导、故乡代表先后致辞，随后，同乡会理监事登台合影，台下宾客齐齐举杯，一声“干杯”响彻全场，拉开了新春团拜的帷幕。

紧接着，餐厅熄灯，别开生面的出菜仪式开始了。十位服务员（五男五女）托着第一道拼盘，从厨房鱼贯而出，绕场一周后登台向来宾行礼。灯光复明，他们下台将菜品送至前排贵宾桌，其余服务员也陆续端出佳肴，摆满席间。

同乡会理监事合影。

大家正大快朵颐，余兴节目已然登场。轮到邱烈丰时，他献上去年创作的新歌《寂寞旅人》。歌中一段这样唱道：

午夜的灯火 明亮却如此冷漠

微风轻轻吹过 细雨也渐渐洒落

是寻找寄托 还是保持着洒脱

天地如此辽阔 用脚步去探索

走过多少的路 背过多少包袱

留下的脚步 早已不计其数

不是因为疲惫停住 不想对生命麻木

对人生的领悟 用脚步去倾诉

远方的故乡 是否灯火依然

寂寞旅人 望眼欲穿

岁月流去 时光荏苒

远方的故人 是否别来无恙

邱烈丰演唱自创歌曲《寂寞旅人》。

歌声婉转，道尽了游子心境：人生是一场旅程，无论走得多远，心底最牵挂的，始终是故乡与故人。这首歌也折射出时代变迁——如今的年轻人，越来越独立自主，却也难掩孤单。已不复我们当年，一群死党聚在一起、无话不说的热闹光景。

不一会儿，轮到我外孙女登台了。她今年十岁，和我孙女同龄，两人携手登台。外孙女主唱一曲《恭喜、恭喜》，孙女在旁伴舞。作为当天唯一的小演员，她们收获了台下许多乡亲的喜爱，不时有人上台为她们送上红包，鼓励与祝福溢于言表。我赶紧录下一段视频，将孩子们乐开怀的笑容定格在这美好的瞬间。

左起：吴婍祯（孙女）、郑继昇学长、黄英祯（外孙女）。

三、重逢·惊喜

台上演出精彩纷呈，台下众人品尝美味，其乐融融。忽然，一位似曾相识的旧友映入眼帘，我脱口而出：“魏淑温！”她却笑着摇头：“我是淑香，不是大姐。”我顿感不好意思，认错了人。便随她走到那一桌，向她的姐妹们问好，一起拍照留念。说起往事，淑温姐提及还保留着当年我弹吉他为她伴奏的照片，大家连忙交换手机号码，相约传图。

魏家三姐妹：淑温、淑平、淑香。

正陪小孙女上洗手间，忽听身后有人喊我的小名。回头一看，又是一位面熟的故人。望着她盈盈的笑脸，我脑子飞速转动，这一次，总算没叫错：“杨媄月！”她笑道，是她先生告诉她，全场似乎只有我戴着帽子，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1977年我工作初期，她曾来雅加达，随我们一同到我任职的工厂参观。大家在海边的招待所打台球、弹吉他唱歌，还乘着拉原木的船到小岛游玩。归程遇上风浪，船上女生个个惊得花容失色。没想到，这些往事她竟还历历在目。我连忙将她引见给妻子，妻子果然也记得她。阔别近五十年重逢，三人相对，感慨万千。随后，她带我们去见她先生。先生脸上依稀还有少年时的轮廓，倘若路上偶遇，或许只会当作一个似曾相识的陌生人擦肩而过。今日能再度相认，真是缘分。

左起：翁焕龙、杨媄月、陈月菊、沈松兴、苏歌、黄锦美、刘月辉、翁伟诚。

惊喜接连不断。刚坐定准备再尝几口菜肴，台上忽然传来一首熟悉的老歌——《牧童之歌》。我立刻起身赶到台前，一边欣赏这位女同乡的演唱，一边录下视频。待她唱完，我上前打招呼，由衷地为她点赞。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曾与一大群朋友送友人出嫁到英得其利河下游的淡米拉汉埠，当时就借宿在她家。没想到，如今她已移居茂物，更没想到，数十年后竟能在此重逢！

刘金玲演唱新马女歌手樱花的经典名曲《牧童之歌》。

四、尾声·相约

下午三点左右，联欢会渐入尾声。大家依依不舍，互道珍重，相约明年再聚。

走出会场，雅加达的阳光依旧灿烂。一次联欢，几多惊喜。那些被岁月冲淡的故人面孔，在乡音的牵引下，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或许，这便是春节的意义，是同乡会存在的温暖——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中，还能找到来时的路，还能遇见年少时的自己，和那些一同走过青春的人。

左起：苏歌、林越、邱烈丰、吴丽萍。

后记

联欢会翌日，我正在学校接孙女放学，忽然接到拙文《救赎主之歌》中的故人打来视频电话。我们本已相约，要在今年春节同乡盛会里，续上一曲始于《救赎主之歌》的旧缘。可整场联欢会三小时欢聚，竟无缘相见，心中颇觉遗憾。

他今日到魏淑香家中做客，我笑说：“昨日与淑温、淑香姐妹笑语频频、合影留念，偏偏少了一个你。”本以为他受中东战事影响，无法归国赴会，谁知他早在战事之前，便已从美国平安飞抵雅加达。元宵节那日，我曾发去节日问候，可惜未能收到回复。我向来不喜贸然致电，恐扰他人清静；而他习惯即时通话，一有闲暇便联系故人。想来，便是这般阴差阳错，才让我们此次缘悭一面。

且待日后，寻一个清闲午后，再围坐叙旧，让乡音与往事缓缓道来。到那时再回望这场错过，不过是人生长河里，一圈温柔而难忘的涟漪。

左起：林临庆（美国）、吴平平、魏淑香、沈爱真、吴金兰（美国）、黄佩玲、魏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