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特别的日子,您的苦日,特别的想您…想着那晚的您和您说的话…</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是前年隆冬时节的一个晚上,我和妹为七十七岁的患病母亲沐浴,氤氲中她突然攥着我和妹的手说:好闺女,相信妈妈,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来接你们。妹笑着问:何时?她郑重答:到我大闺二闺该走的时候。</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瞬间,水汽模糊了我和妹的眼睛。我们懂得母亲正用她认知里最珍贵的承诺,回报这些年女儿们对她的细微照顾。曾经英姿飒爽的母亲,如今连系扣子都要耗费半晌光阴。从拒绝被照顾到坦然接受,这场角色转换里藏着她多少深夜的叹息。母亲努力自己吃饭,尽力自己如厕,偶尔制造的小意外都成了慈爱的插曲。每次为她整理内务时,她总喃喃道谢,直到安然入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七十余载的光阴褪去了她所有的锋芒和健康,只剩下最本真的温柔和无法治愈的疾病。而我和妹妹能做的,不过是帮助母亲按时吃药,及时洗澡,整理房间,洗衣服,修指甲,做饭菜……在她耳边叫着声声妈妈。这些琐碎日常,在她眼里却成了需要郑重回报的恩情。我们懂得,她说的来接我们,是她饱经风霜的人生沉淀出的最深情的话。在母亲的世界里,是将最她珍贵的心结结实实的镶嵌进了女儿们的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时,我和妹已经失去了父亲和弟弟,母亲失去了一生的伴侣和唯一的儿子。山河忽已晚,指尖苍凉,握住的往往只是生命中重要的两个名字,如天空中的一弯眉月,亲切而疏离。原来,亲人的离去不是一时的暴雨滂沱,而是一辈子的潮湿。那时,母亲的坚强支撑着我们走过那段惨凄的昏暗。而那时,我和妹何其有幸,还能喊声妈妈,还能触摸到生命的起点。母亲珍爱我们,像我们珍爱她一样,我们相互珍惜,互为珍宝。那晚,我和妹要退出母亲的房间时,母亲柔声道着再见,如同过去我们一起相依相伴走过的日日夜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原来生命最美的轮回,不是山水相逢,而是我们搀扶着您,就像多年前您牵引着我们。妈妈,请不必将这份陪伴视为恩情,您给予所有的幸福时光,早已照亮我和妹的一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此刻,窗外细雨绵绵,惟愿天下儿女皆能握紧那双渐渐冰凉的手,在有限的时光里,用温度回报温度,以温柔延续温柔。毕竟有些再见说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而我,真的很怀念那晚,母亲安睡的呼吸声,宁静而悠远,让我和妹倍感安稳。妹点亮了母亲房间的小夜灯,收拾洗澡间,洗母亲换下的衣物和床单。准备第二天的食材…伺候母亲的过程中,妹总是默默担起重任,尽量的让我多休息,而我却是那么的心安理得,却是始终没有对妹说声谢谢。那晚,我和妹睡得很踏实。因为明天太阳升起时,母亲的笑容依然会在那里等我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次年春,母亲愈病愈重。经历八天八夜的昏迷,母亲永远的离开了我和妹。走时,她的药还剩下好多好多;走时,她没有任何话留给我们。我们知道,该说的话母亲早已说过千遍万遍…人生百年,不过是一朵花开的时间,我们等母亲乘愿再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木兰@等@典藏记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ཡིད་ལྡན་བསྟན་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