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冰清</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火山抖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媒婆牛大脚</span></p><p class="ql-block"> 张耳在水泥厂做搬运工不过月余，媒婆牛大脚便踏着尘土、踩着碎石，风风火火找上门来。她是十里八乡最响当当的媒婆，嘴皮子利落，胆子比天大，自诩“没有她牵不拢的红线，没有她摆不平的姻缘”；又因一双天足阔如船板，乡人半是敬畏半是戏谑，送她诨号——牛大脚。</p><p class="ql-block"> 她一进门，茶也不喝，直截了当：“张耳，想不想娶王桂花？”</p><p class="ql-block"> 王桂花——那名字像一簇灼灼燃烧的山茶，开在贫瘠的山坳里，却香得刺鼻、艳得扎眼。她是方圆几十里公认的美人，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可性子却冷如霜刃，早放出话来：非大学生不嫁，非国家干部不从。张耳从前连远远望她一眼都得屏住呼吸，如今虽进了厂，却不过是扛水泥、卸灰袋的苦力，连干部的边都沾不上，更遑论入她青眼。他只能苦笑：“牛婶，我这身份，怕是连她家门槛都迈不进。”</p><p class="ql-block"> 牛大脚却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飞溅：“门槛？我给你垫高！干部？我给你‘镀’上！”</p><p class="ql-block"> “您说……”</p><p class="ql-block"> “就说你是厂里会计！会计不是干部？财政口的，金饭碗！”</p><p class="ql-block"> 张耳怔住：“可……这不是骗人么？”</p><p class="ql-block"> “骗？”她嗤笑一声，眼角皱纹里翻涌着世故的浪，“女人进了门，是暖被窝的人，不是查户口的官！等她心定了、身给了，真相是糖是砒霜，还由得她挑？”</p><p class="ql-block"> 张耳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那就，听牛婶的。”</p><p class="ql-block"> “好！”牛大脚霍然起身，衣角带起一阵风，“这桩婚事，牛婶给你钉死在板上！”</p><p class="ql-block"> 没过三日，她又来了，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喜气洋洋：“王桂花答应了！明儿一早，来你‘会计室’相看！”</p><p class="ql-block"> 张耳顿时如遭雷击，一拍大腿：“糟了牛婶！我哪来的会计室？连账本都没摸过！”</p><p class="ql-block"> “慌什么？”牛大脚咧嘴一笑，朝他招招手。</p><p class="ql-block"> 他凑近，她压低嗓音，耳语如蛇信吐信。</p><p class="ql-block"> 张耳听完，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这……这怕是要毁人白……”</p><p class="ql-block"> “清白？”她冷笑，“她若真守得住清白，还用得着你来哄？听我的——人来了，你只管笑，只管递茶，只管把那本‘账本’翻得哗哗响。别的，有牛婶兜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