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记之上海 1

井水

四城记之上海
1、网师园很小，我们没用一个小时便全部转完。出来，坐公交直奔苏州火车站。我们要去上海。

上海、上海，这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城市。从周润发的电影中、从周旋的歌声中，还有就是我二舅曾在上海念书、工作在上海、家也在上海……
二舅于上世纪的七十年代初期在上海第二医学院念书，每年寒暑假期，二舅由上海回呼市，路过集宁的时候，必先下车，到我们住几天。二舅带回来的，除了鱼皮花生豆、山楂糕这些零食，还有对于我这种小孩子来说，一知半解的事情。
二舅大学要毕业了，班上同学都写了申请书，要求到西藏去工作，二舅也写了申请。二舅还说，如果学校批准了他的援藏工作申请，他可能就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次家了。
二舅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很惆怅，母亲听二舅这么说，也是无话。那次，二舅在家住了很长时间。
因为是铁路家属，坐火车很方便。二舅经常呼市、集宁、包头到处跑。呼市是姥姥家，集宁是我家，包头是二姨家。来我家的时候，二舅没事就躺在炕上，给我讲故事，什么火龙衣、香香屁、箭箭不离肛门。
香香屁。两个兄弟的父母去世了。坏蛋哥哥要求与善良的弟弟分家。坏蛋哥哥分走了家里的大部分财产，只给弟弟留下了一间破屋，屋里一盘破炕，炕上一领破席。
弟弟很伤心，就爬在炕上哭。哭死去的父母，哭自己悲惨的命运……
哭了一会儿，弟弟觉得累了，便开始打扫炕席，想要睡一会儿。
谁知，弟弟扫着扫着，竟然从炕席上扫出来一颗黄豆。于是，弟弟便把这颗黄豆炒熟，吃下了肚里。
弟弟吃完黄豆，过了一会儿，便开始放屁。没想到，弟弟放的屁竟然是香的！
弟弟想到了一个挣钱的好办法。便来到街上，开始喊：“香香屁、香香屁，卖香香屁，不香不要钱！”
街上的人很多，但谁都没有看见过有人卖香香屁，便都取笑弟弟，说：弟弟的屁虽然香，但肯定没有人买。
弟弟不服气，就继续在街上喊：“香香屁，卖香香屁！”
恰好，有个财主家要娶媳妇，上街来买结婚用品。听到有人喊卖香香屁，心想：如果买了这个人的香香屁，把新婚的洞房薰得香喷喷儿的，该有多好！
于是，便把弟弟领回家，关进新婚的洞房，堵上门窗，让弟弟在新婚的洞房里施放香香屁……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财主让人把新婚的洞房门打开。哇！房间里阵阵奇异的香气，把财主家里所有人都薰得如痴如醉。
财主大喜。给了弟弟好多好多的钱……
善良的弟弟用这些钱，买了房子买了地，还娶了媳妇，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弟弟有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坏蛋哥哥的耳朵里。哥哥来到弟弟家，询问弟弟的钱是怎么得来的？
弟弟很善良，便把自己卖香香屁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哥哥说了。
哥哥大喜。听完弟弟的故事，便急忙跑回家，对老婆说：老婆、老婆，快给我炒一锅黄豆。我也要去卖香香屁。
哥哥的老婆也不知道香香屁是怎么回事，只能按照哥哥的要求，炒了一锅黄豆。
哥哥看见黄豆炒熟，心中十分高兴。大口大口吃完一锅黄豆，还喝了一瓢凉水。立刻，哥哥的肚子里咕噜咕噜开始响，屁也一个接一个开始放……

哥哥更高兴了，顾不得闻闻屁的香臭，便跑到街上开始大喊：“香香屁、香香屁，卖香香屁！”
恰好，这天街上又有一个财主家要娶媳妇。听见有人在街上卖香香屁，就把哥哥请回家中，关进新婚的洞房。财主家里人害怕走漏了香香屁的味道，不但把新房的窗子关得严严实实，还把门也锁了起来。
坏蛋哥哥在新房里连环屁一个接着一个，臭不可闻。坏蛋哥哥这才发觉：坏事了！把人家新房搞得这么臭，一会儿非得让人家打死。
他想跑，可是门窗都打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财主想起，这新房估计让香香屁薰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来打开了房门。
呼——，臭气薰得财主眼睛都睁不开。
坏蛋哥哥一看房门开了，趁势就要跑。谁知被财主一把牢牢抓住。财主全家人一拥而上，把坏蛋哥哥打了个半死。打完还不解气，又把坏蛋哥哥的裤子脱了，往屁股里钉了一个木橛子。
坏蛋哥哥忍着剧痛爬回家。一进门，冲着老婆就喊：老婆、老婆，快给我拨屁股里的木橛子，快给我拨屁股里的木橛子。
他老婆抓着木橛子，用劲儿一拨，噗——，一股稀屎喷了他老婆一脸……
这个貌似很弱智的故事，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极大的欢乐。有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放屁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得闻一闻：如果是个香香屁，那该有多好！
那次，二舅好像一直在内蒙家里住了半年。后来，听姥爷说，学校原来是计划把二舅毕业分配到北京协合医院的，但是二舅的名额被别人顶替了。所以，学校就把二舅拖了半年没有分配。最后，把二舅留在上海，分配到了上海远洋公司医院。
　　上海远洋公司医院，这个工作貌似挺好，其实并不好。刚参加工作的二舅被公司分配到了红古城轮上当随船医生。
　　随船医生的好处是可以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世面见得很大。坏处是一走就要半年以上，船上的生活很枯燥。还有，上海市本地的姑娘是不愿意嫁给船员的，守活寡。

　　苏州到上海，火车只要二十几分钟便到。我们在虹桥火车站下车，不用出站，坐地铁直达人民广场。按计划，我们要看上海博物馆。
　　从地铁口出来，我和老婆都有些错谔：上海，是中国第一大城市。人民广场，是上海市的中心。上海市人民政府、大剧院、博物馆，都建在这里。可是，这广场上为什么看不到几个游人呢？奇怪！

疑疑惑惑地走入上海博物馆。还好，博物馆里参观的游人很多。这让我心稍感安慰。
因为我们到达博物馆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看完博物馆，我们准备直接坐地铁去订好的酒店休息，所以，上海博物馆看得比较仔细。
摩登华影——海派旗袍与百年时尚。这是上海博物馆的一个临时展览，人气很旺。
　　这个展览汇集了近三百多组展品，涵盖自1910年代起跨度超一个世纪的海派旗袍及各类时尚珍品。主要展品来自贝洽女士的捐赠与张信哲先生的收藏。
　　张信哲我知道，是台湾的歌手。贝洽女士是谁呢？赶紧查了一下，才知道，贝洽是建筑大师贝聿铭同父异母的妹妹。哦！怪不得呢。

　　在这个展览里，你可以非常直观地看到旗袍在百年时间里是如何演化的。如领口由高到低、袖子由长到短、廓形愈加贴体。

还有一些旗袍美得让人过目难忘。如贝洽女士捐赠的黑网纱地亮片绣黑蓝横条纹旗袍。这款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旗袍，抹胸内衬轮廓在透明纱底下若隐若现，神密而又高贵。闪烁的亮片与柔美的网纱精妙配合，女人的性感魅惑展示得恰到好处！

象牙黄色地小方格纹织金提花绸旗袍与米白色地金银斜格纹提花绸旗袍。这两件也是贝洽女士捐赠的上世纪六十年代旗袍。两件旗袍一律以面料本身流转生辉的几何纹样织就光华，摒弃任何繁饰，动静之间完美融合了时代精神与东方典雅。这是两件适合从十八岁一直穿到八十岁的旗袍。

还有一些貌似很大牌的服装为我所不喜。迪奥红“太阳之爱”。褶裥斗篷、皮革缎面翻领燕尾服套装。这是巴黎迪奥典藏馆收藏的2018年春夏款高级订制，还是秀场作品。但我个人认为，敢于穿着这款服装的，应该是个判逆的巫师，或干脆就是魔法学校的教导主任。普通人穿上这款服装，那气场，绝对碾压得方圆十五公里之内寸草不生。

上海博物馆人民广场馆的常设展览有中国明清家俱馆。这个馆里展出的一百多件明清家俱，基本都是王世襄和陈梦家两大收藏家的精华作品。
　　这些紫檀和黄花梨制作的桌椅柜床几案屏风，明式的线条简单优美，外形大方质朴，装饰适度，不显繁复；而清式的则装饰华丽，图案丰富，尽现富贵华丽风格。
　　印象较深的是一件清代的紫檀仿竹节雕鸟纹多宝格。多宝格，是清代出现的一种用以陈设和储藏文玩珍宝的格式柜架。这件紫檀仿竹节雕鸟纹多宝格带有明显的中西合璧风格，有可以左右移动并用彩色压花玻璃制成的格门，格门通体是龙纹、八宝蝙蝠、竹节等中国古代的传统纹样。

人民广场馆的另一常设展览是少数民族工艺馆。馆内展出中国各少数民族的服饰工艺、染织绣、金属工艺、雕刻工艺、漆器与藤竹编和面具艺术，展品近六百件。
给我留下印象的是上世纪下半叶的云南彝族绣花女服和贵州赫章苗族毛织女盛装。个人觉得，这两件民族服装能入选上博，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妙。从色彩搭配和设计上来看，这两件衣服根本不像是出自山野村妇之后，倒像是国际大牌设计师的高级订制。
　　彝族绣花女服。头帕是满满的彝族风格。上衣以灰蓝色为主，间以庄重的黑以及温暖的桔色，刺绣都是精巧的菱形连缀和变形的花叶图案。下身是大大的裙摆，灰白色与黑色拼接成宽窄不一的大横格，黑色的横格间以红、黄等亮色碎布拼贴，灰白色的横格则绣成斜纹的漏空图案。这套服装整体看上去合谐而又大气，穿在街上绝对是风景。
　　贵州赫章苗族毛织女盛装。上衣为无领对襟短衣，披宽大的半开领毛毡片，长至小腿，腋下两侧不缝合，披肩上有红白毛线织成几何纹图案。下装为白麻布长裙，裙上印染有少许的腊染条纹。这套整体带有强烈设计感的服装，好像并不为日常穿着，拿去巴黎时装周走秀应该正合适。

古犀珍献——上博馆藏明清犀角器。这个展览不知是常设展还是临展，参观的人很多。一百多件犀角器珍献，是上博从无数馆藏中精心挑选。
　　清代的犀角雕仿古器纹蟠螭耳杯。器壁的纹饰竟然有三层，分别是龙纹、饕餮纹、蟠螭纹，雕工精细整饬，令人叹为观止。

金琅华灿——张宗宪捐赠掐丝琺瑯器展。这个展厅我们只是进去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没有细看。

从上海博物馆出来大概是下午两点半。区区两个半小时，不可能穷尽上博所有展品。站在几无游人的人民广场，看着设计理念为天圆地方的上海博物馆人民广场馆，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没想到，我第一次来上海，留下的印象竟然是荒凉！
从人民广场向地铁站方向走，我们要坐14号线去网上早就订好的酒店。路过大世界的时候，更是加深了我对上海荒凉的初印象！
我对大世界的印象来源于电视剧《上海滩》。周润发披着风衣，右手夹着香烟，招手叫停黄包车，扶赵雅芝落座，旁边是大世界的霓虹夜幕……
　　可是眼前的大世界，四层淡黄色的小楼毫不起眼，中间那个九层还是八层的塔楼，除了空空如也，根本不显灵珑，重要的是这个大世界看上去好像是个废弃的建筑，虽然他的临街底楼也有几个店面还在开张！
　　唉！猛然想起，我印象中的大世界，己经是一百多年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