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日子,酿成灿烂春色的诗行

李学雨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摄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君乐(湖北武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出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燕影(湖北武汉)</p> 她站在那株粉玉兰下,像一滴墨落进宣纸,慢慢洇开了心事。 这是三月里再寻常不过的一日。风软软的,带着些微甜。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肩头碎成细密的光斑,忽明忽暗,像时光在轻轻呼吸。 她望向远处。那片粉色的云霞一直延伸到小路的尽头,与淡蓝的天融在一起。其实她什么都没在看,又仿佛什么都在看——那些远处的树、更远处的楼、最远处隐约的山影,都成了她目光的背景。远望的时候,人常常不是在寻找什么,而是在把心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到远方去安放。 然后她低下头,靠在一枝低垂的玉兰旁。花瓣贴着她的发丝,粉白相映,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她。这时候她在想什么呢?也许是昨夜读到的一首诗,也许是今晨听到的一首歌,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让思绪像春天的藤蔓,自由地长,没有方向,也不需要方向。 后来她微微仰起脸,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不是被照亮的,是从深处透出来的,像冻土下终于涌出的泉水。唇角若有若无地弯着,那是一种只有春天才能读懂的表情——是相信,是期待,是在心底悄悄种下了一个秘密。 可我知道,在这瞬间,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日常——有清晨照进窗子的第一缕光,有傍晚煮茶时升腾的水汽,有深夜读到动人处轻轻叹出的一口气,有雨落时下意识伸出手去的那个动作。这些寻常的日子,一粒一粒,细碎如尘,却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被春风酿成了诗。 就像这满树玉兰,日日看时只觉得寻常,忽然一夜之间,就开成了满天云霞。 原来灿烂从不是突如其来的,它一直在那里,在每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子里悄悄酝酿。花开不是奇迹,是日子终于攒够了勇气,决定把自己绽放出来。 而她站在花下的样子,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子,在寻常的春日午后,把寻常的日子,酿成了灿烂春色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