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的美国手记》：‍——春天，是用来“养眼养心”的

高志新

这段时间，旧金山湾区的春天，悄悄地铺展开来。

走在社区里，常常会被一些不经意的画面打动：一树花开，一片新绿，一块修剪整齐的草坪，甚至是一处庭院里精心摆放的几株植物。

有时候，我会站下来多看一会儿。

慢慢地，我有了一点自己的体会。

所谓“养眼”，大概就是——

色彩、光线、疏密、远近、高低、大小，这些元素，在自然与人为之间，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

你看那庭院里，一棵大树立在中央，树下铺着圆润的卵石，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草地；几株紫色的花在前景轻轻摇曳，远处的房子安静地立着。

没有刻意张扬，却处处显得用心。

这样的画面，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舒服。

再看另一处院子，春花正盛。粉的、白的，在蓝天的衬托下，层层叠叠地展开。花开有高有低，有疏有密，落英点点，又添了几分生动。

这就是“养眼”。

它不张扬，却耐看；不喧哗，却有力量。

但如果只是停留在“看”，还不够。

慢慢地，我又体会到另一层意思。

所谓“养心”，则是在这些可见的美之下，再往里走一步。

比如那天，我看见小外孙拿着一个小水壶，在草地上认真地给花浇水。水从壶口缓缓流出，他低着头，动作笨拙却专注。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不只是“好看”。

那里面，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一种与自然相处的纯真，一种不急不躁的节奏。

这，才是让人心里柔软下来的地方。

于是我渐渐明白：

“养眼”，是眼睛看到的和谐；

“养心”，是内心感受到的安顿。

有人说过一句话，我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用眼观风景，用心读内容。

春天，大概就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季节。

风是轻的，阳光是暖的，花开得刚刚好。你不需要走很远，只要愿意停下来，生活里处处都有风景。

在湾区的这些日子，我常常在这样的片刻中，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不张扬，不热闹，却很真实。

也许，人到了一定年纪，更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

不必追逐太多，只是在日常里，慢慢地看，静静地想。

让眼睛被美滋养，

也让内心，被一点一点地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