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书屋与徐渭命运多舛的一生

老童

青藤书屋位于绍兴市中心前观巷内，是我国明代三大才子之一徐渭的出生地和读书地，是他一辈子住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青藤书屋面积不大，住屋加上园林总共不到两亩，南、西、北三面紧靠普通民居，是原汁原味的明代建筑，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青藤书屋南侧进口正对着一个月洞门。內有一口泉水井，徐渭称之为天池，并说此泉“深不可测，水旱不涸，若有神异”。靠壁有一棵老藤。月洞门上题额“天汉分源”四字是徐谓亲笔所书，“天汉”是古时对天上银河的别称，分源即分流，合在一起，就是这里的池水是从银河分流而来的，表达了他对居住环境的夸张想象。

青藤书屋深处小巷，环境清幽，徐谓出生于斯，读书于斯，一直到长大入赘潘家当女婿才离开这里。他对这里的题词是：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

徐渭出生于四百多年前的明代，字文长，我们江浙一带的人一般都是从徐文长的民间传说开始认识他的。他的传说充满智慧、幽默，好打抱不平，惩恶扬善。比如：一个穷人向富人借十两银子，富人要收高利息五两银子，徐文长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利息减为四两九好啦。到还钱的时候，除了十两本金以外，徐文长带了一个酒瓶装着四两九老酒，富人见到四两酒，哭笑不得。……

其实这些传说故事大多是杜撰出来的，但徐渭确实天资聪慧，他六岁读书，九岁能作文，十多岁就被当地绅士称为神童。可惜父母早逝，少年生活寄人篱下，郁郁寡欢，形成了孤傲自赏的性格。

徐谓20岁参加科举考试，中了秀才。然而从23岁到41岁，他一共参加过八次乡试，全部落榜，始终未能考中举人，因而不能进入士途。

徐渭为什么屡试不中？比较多的看法是，明代科举考试严格限于理学家朱熹的四书集注和八股格式，这同徐渭才思敏捷、文风奔放的风格格格不入，因此被考官们认定为离经叛道。考的次数多了，他自己也无所谓了，有时干脆在试券上画一幅神像，有时会写上一篇很长很长的文章为难考官……。

嘉靖年间，负责浙江剿灭倭寇的浙直总督胡宗宪，得知徐渭的才能后，以优渥待遇招募他为幕僚。在徐渭的参与下胡宗宪屡立战功，最后他还参与设计诱捕了胡宗宪的徽州同乡、“倭寇”头目徐海、汪直。但是胡宗宪是严嵩同党，严嵩倒台后，胡宗宪下狱，并死在狱中。徐渭也受到牵连，进了大牢。

这件事对徐谓造成了严重刺激，从此，徐渭精神失常，经常疯疯癫癫，并曾九次自杀未遂。其中一次误杀了自己的妻子，被判死罪，在友人的帮助下，七年后获得释放。

后半生，徐渭在各地漫游，并多次入幕，是早期的“绍兴师爷”。同时创作了大量诗文书画，成为明代著名的文学家、戏剧家、诗人和书画家。

晚年时，徐渭病贫交加，艰难度日，最后与一条老狗一道病死家中，时年73岁。

虽然他坎坷一生，穷困潦倒，但他在中国艺术史上却留下了辉煌的一页。他自称“书一，诗二，文三，画四”。即书法第一，诗词第二，文章第三，绘画第四。然而后世却首推他的绘画艺术，称他是泼墨大写意的开拓者，“青藤画派”是泼墨写意画的鼻祖。

这幅《墨葡萄图》是徐渭水墨大写意的代表作，体现了不求形似，但求神韵的艺术理念。画上的题诗：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诗中以明珠自喻，才华横溢却无人赏识，被闲抛闲掷的命运，写出了他科举失意、仕途坎坷、晚年贫病遭遇，宣泄了心中的不满和愤懑。是他一生遭遇的真实写照。

徐谓的艺术成就对后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清代“扬州八怪”之首的郑板桥称：愿成为徐渭的走狗，后来的八大山人继承了徐渭的风格，现代大师齐白石曾感叹“恨不得生在三百年前，为青藤磨墨理纸”。

徐渭的不幸人生再次表明，我国的科举制度确实害人不浅。它是帝皇统治者为读书人（知识分子）设计的唯一道路，离开这条道路，只能是坎坷一生，痛苦磨难。少数读书人能够在其他领域获得成功，也要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可能是我们国家一千多年来社会结构超级稳定，思想僵化保守，缺乏创新精神，社会进步迟缓的原因。

走出前观巷，迎面有一座新建的玻璃房子，原来是前几年新建的徐渭艺术馆，用来陈列徐渭的生平事迹，并供专业人员研究学术使用。徐谓若泉下有知，也可得到些许安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