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追鸥

老董

海风裹着咸味扑在脸上，栈桥上人来人往，像一条缓缓流。路灯是旧式的，灯柱微弯，像守着时光的老朋友了。岛城一年四季游客络绎不绝，秋冬来青一定会去海边赏鸥。编辑制作摄影：老董（据栈桥路边摆摊人员讲，海鸥开始减少）

她又跑起来了，这次是迎着浪跑。

大浪在远处翻着白边，她却只盯着天上盘旋的几只鸥——它们时而俯冲，时而悬停，像在教她怎么用身体记住风的方向。她帽子被吹掉了。海鸥在她头顶盘旋，仿佛也认得这个总仰着脸、从不喊累的小老师。沙滩上，她的脚印和海鸥的爪印挨得很近，一深一浅，一实一虚，像两行悄悄约定好的诗。

她们母女是外国游客，大女儿正在给她妈妈拍照。

她跑过的地方，海鸥也跟着挪地方。

她停，它们就落；她跳，它们就飞；她忽然蹲下，一只鸥也歪着头看她。她穿黄衣，像一枚被阳光晒透的橘子；海鸥是白的，像从云里抖落的碎雪。她倒映在湿沙上，鸥影也落进来，一动一静，一实一虚，分不清谁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