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奇村文殊禅寺：山径尽头，湖光佛影

塘朗山屐履

三月的忻州尚带料峭，我循着地图上一点墨痕驱车而上，窄窄山道盘旋如带，心随崖势起伏。转过最后一道弯，豁然——一泓淡蓝湖水环抱山巅，文殊禅寺静卧水畔，仿佛自《水经注》逸出的一页清绝。

红墙金顶，歇山飞檐，琉璃瓦在阴云下仍透出沉静光泽；“文殊禅寺”匾额赫然，“乾隆四十八年四月十八日立”字迹苍劲，二百四十年风雨未蚀其骨。门前石狮踞守，阶前香炉微烟，三块蓝底金书牌匾并悬：“大觉寺”“大雄宝殿”“大法堂”，一字一字压住山风。

庭院方正，六边石砖与不规则石板交错铺陈；松柏分列，一株虬枝尽展，一株新芽初萌，恰似冬春交界处的无声偈语。两侧附属殿宇灰瓦红墙，与主殿气脉相贯，石香炉静置中庭，青烟未起，肃穆已生。

步入殿内，金佛端坐，烛火轻摇，橙红帷幔垂落如云。七尊金身罗汉列于长案，冠冕庄严，衣纹流转；天花彩绘蓝白相间，地面水泥映着暖光，恍若古寺与时光在此悄然和解。

湖面平如素绢，远山浮于薄霭，小路沿坡而下，白栏蜿蜒如线。山、寺、湖、天，在阴云里反而更显澄明——原来最深的宁静，不在晴光万丈，而在跋涉之后，一眼望见的整片空明。

山下村落疏朗，屋舍低伏，枯枝与远岫共染灰调，是大地未醒时的素稿。此行无伴，唯山风识我，湖光印我，古刹纳我片刻——佛前一炷香，不求所愿，但谢此身得入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