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新的箫课室

玲子

梨园灯火初上时，

箫声未起，风先知。

檐角微光浮旧梦，

新门半启，待君持箫立。

木桌静，红瓶斜，

一枝浆果映窗纱。

小亭缩影藏山色，

忽闻指下有清笳——

原来箫课，早在此处安了家。

三层飞檐垂素影，

蓝底托起古意深。

枯枝不语偏生韵，

影落白墙似谱音。

箫声未响，光已成律；

新室未名，心已栖云。

长桌铺红如展卷，

茶烟袅袅候指温。

圈椅静候松风坐，

一盏新灯照旧纹。

不是旧时茶室样，

却是箫心落脚处——

吹罢一曲《平沙》，

再续半盏清芬。

红布铺开春未老，

竹笛横卧似待招。

石盘承露茶初沸，

小罐藏香韵自遥。

箫课不单在唇齿，

也在指尖抚过竹节的微凉，

在茶烟升起时，

听见自己呼吸的节拍。

金汤漾在紫砂里，

竹笛并排如列兵。

黑石静卧几粒子，

似谱未落的休止音。

架上菊开粉如笑，

壁灯轻垂古铜影。

原来新课室不必喧哗，

一席、一箫、一盏茶，

便把千年清响，

轻轻接住。

圆池映月水澄明，

金阀轻旋漱玉声。

兰在木柜山水侧，

镜中忽见箫影横。

谁说习箫必在深院？

洗手池边亦可调息，

镜里照见的，

是吹箫人初定的眉宇。

墨痕未干字有骨，

灯笼垂铃风欲语。

竹笛卧于旧木上，

玻璃器中光如许。

屏风叠影花影重，

一室静，万籁伏。

原来惊喜不在门楣新题，

而在推开那扇门时——

你忽然听见，

自己心里，

久违的、清越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