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斑驳陆离的童年回忆,如雪泥鸿爪,被风干成记忆里的琥珀。“一个人对于苦乐的看法并不是永久的。许多当年深以为苦的事,现在想起来却是充满了快乐。”比如童年的回忆就是如此。“风过林梢,白雪少年”,正因为儿时的纯净,所以回忆起来都是温暖。但有些记忆又模糊不清,而恰恰这些残缺不全的记忆,才让那久远的童年显得更加美好。我的童年,就深深地藏在这些遥远的回忆里。童年的那些快乐,单纯且没有杂质,是留在人生中的一块净土。 </p><p class="ql-block"> “童年呵!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 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正如冰心对童年的美好注脚,让细碎的记忆从指尖滑落,将缤纷的童年,串联成一个朦胧且温暖的梦。</p><p class="ql-block"> 岁月在记忆的潮水中涌来,带着童年的贝壳,搁浅在时光的浅滩。那是一个儿时的午后,一个放鹅的小男孩,手里攥着小学语文课本,睡在河岸。时光回到儿时,在当时生活拮据的年代,儿童连环画俗称“小人书”,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稀有品。于是,语文课本则成了我的特别喜爱。每当开学,发下新书,总是急不可待地翻开语文课本,里面有彩色插图和故事,图文并茂、形象生动,非常喜欢,总想一口气将其读完。记不清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开篇第一课就是一首欢快儿歌:“开学了,开学了,手拉手儿,上学校,上学校。”如今想起,仍记忆犹新。 </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隔壁住着下放的“五七战士”,我经常黏着邻居的哥哥,到他家去看“小人书”。《渔岛之子》《烽火少年》《鸡毛信》……这些“小人书”中的人物和故事,是一个少年对未知和外面世界的最初了解和认识,也为童年带来无限的好奇、幻想和憧憬。后来,又陆续读过《闪闪的红星》《高玉宝》《金光大道》《烈火金刚》《三辈儿》《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雅和舒拉的故事》《水浒传》《林海雪原》《青春之歌》等小说。当时不谙世事,只是被书中故事所吸引和感动,不时也会沉浸和深陷于故事当中。</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替家里常做的事情,就是放猪。那时候,家里通常养两头猪,一头是春节前要杀的年猪,一头是为上交公社养的“任务猪”。放猪看似简单,实则也有其门道:不能跟帮随群,得自己找河边、地头那些长着嫩猪草的偏僻地方。选对了地方,猪便吃成圆滚滚的肚子,回家就不用再喂;要是找错了地方,则将猪的肚子溜成瘪瘪的,回家还得补喂,反倒费了饲料。放猪的同时,也是我自寻快乐的时刻。有时,闯到小说的世界里,成为发现和探寻故事的时光;有时,成为自己一个人独唱样板戏的舞台。学着广播中耳熟能详的李玉和、杨子荣、邵剑波的唱段,尽管有些词咬不准,但自得其乐、十分投入地放喉高唱。当歌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时,则情不自禁的沉浸在快乐的歌声当中,一段无忧无虑的午后时光,便在欢快中度过。</p><p class="ql-block"> 记得在小学低年级,大队里一个知青姐姐,带我到公社参加过一次样板戏歌曲演唱,那是我第一次登上小小的舞台,第一次扮上红脸蛋的演出妆,但现在已不记得是参加比赛还是汇演。后来,学校里组织成立了文艺小队,由各年级和班级挑选,有幸成为其中一员,我是其中年级最小的成员,与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一起排练诗朗诵、快板书、三句半、集体舞蹈等,参加公社学校汇演、大队新年演出。如今回想起来,仿佛历历在目。</p> <p class="ql-block"> 每当春天,经常与小伙伴们相约去挖野菜。二月二前后,春草萌发,山野渐绿。在山坡草地上,生长出一簇簇野生小蒜,挖回去蘸大酱吃,微辣中带着清新。但挖最多的还是“婆婆丁”、“嘛子菜”,用来喂鸡和鹅。还有就是在庄稼苗没有长出来的田野里挖苦菜,老人们说吃苦菜败火,如今有时也买着吃。每次上山挖野菜,就好像去寻宝藏,只有到别人未发现或没去过的地方才有更多的野菜。伙伴们一起争抢着、说笑着、玩耍着。偶尔也会在草地里遇到鸟窝,幸运时会捡到鸟蛋或是小鸟。还有一种野菜叫“老母鸡肉”,有时也会挖它的根来吃,是一种甜甜的,带着草香味道,到现在也不知它的学名,只记得那种独特的清甜和儿时独有的味道。每当拐着一筐野菜回家的时候,筐里装得不仅是野菜,还有快乐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除了挖野菜,也与小伙伴们抓过青蛙、打过蛇;在山上烧过蚂蚱、“水牛”;也做过出格的“坏事”,比如去生产队地里偷地瓜、花生、黄豆、玉米等,在山上的避人处,提心吊胆地偷偷烧着吃;还曾跑到几公里外,溜进部队家属大院里玩秋千,等到晚上看露天电影。依稀记得,每当进入腊月,家家户户杀年猪,用萝卜片、血肠、五花肉炖杀猪菜,炸麻花、丸子、地瓜,蒸年糕、豆包、馒头,磨豆腐、漏粉条、做焖子,每家都为新年准备着、忙碌着,每家每户都年味浓浓。小时候也总盼望着过年,因为只有这个时候,能够吃上猪肉、饺子、馒头等平时吃不到的东西,还有日常很难吃到的糖果,也只有这个时候或许能够穿上一件新衣服或新鞋子。那时过春节,每家都贴年画,因此街坊邻居的大人孩子们串门拜年,看年画则也成了过年的乐趣。记得有一年我们家贴了红灯记、沙家浜剧照年画,屋子挤满了看年画的大小孩子,一波又一波,络绎不绝。那时候,小孩子们过完年,就盼着过二月二,吃上香脆的煎饼;接着就期盼着端午节,能分到鸡蛋和粽子吃。那时候生活虽清苦,却让小孩子们总有许多盼头。不像现在,尽管丰衣足食、生活丰沃,平时日子也都如过年,但大人孩子都活的很累。</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虽然没有玩具,但有趣、快乐的游戏并不少。与小伙伴们玩过赢杏核、赢帖子、弹溜溜球等;在明亮的月光下,围着前后街,玩着抓特务的游戏;在漆黑的夜里,拿着手电筒在屋檐的墙洞里照麻雀。有时玩打瓦、斗草、抓石子和拐子、摔响炮,几块石头、几根草梗、几颗石子、几支猪拐子、黄土泥巴,小伙伴们都会饶有兴致的玩上好一阵子。有时在地上划上格子,用石子下“五子”“天象”“天通”棋,互相比拼着争个高低。后来也曾流行过攒糖纸、烟盒等小收纳,那是小伙伴间,相互攀比、炫耀、羡慕、得意之事。在那个经济困乏、物质贫瘠的年代里,这些简简单单的游戏,把整个童年填得满满当当,让童年时光并不缺少快乐。小时候的幸福快乐,其实就是一种单纯和简单;而长大以后,若还能把生活过得简单,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p> <p class="ql-block"> 在当时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安装着有线广播,每天早上都是在“东方红,太阳升”的歌声中开始,在“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声中结束。当时公社放映队,经常到大队或小队的院里放映露天电影,有时是循环放,有时放新片子,如今细细的回想起来,依稀还记得的一些影片名字。如样板戏、现代京剧:《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海港》《龙江颂》《杜鹃山》《奇袭白虎团》;歌剧:《白毛女》《红色娘子军》《洪湖赤卫队》;抗战片:《地雷战》《地道战》《平原游击队》《钢铁战士》《三进山城》《铁道游击队》《小兵张嘎》;解放战争片:《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永不消逝的电波》《烈火中永生》《红日》;抗美援朝片:《上甘岭》《英雄儿女》《打击侵略者》《铁道卫士》;历史片:《林则徐》《甲午风云》;木偶动画片:《小八路》《半夜鸡叫》《大闹天宫》《草原英雄小姐妹》;译制片:《列宁在一九一八》《列宁在十月》《卖花姑娘》《看不见的战线》《鲜花盛开的村庄》《摘苹果的时候》《地下游击队》《脚印》《瓦尔特保卫沙拉热窝》《桥》《第八个是铜像》《宁死不屈》《战斗的早晨》《山区女教师》《前方在召唤》《乡村女教师》;故事片:《苦菜花》《春苗》《海霞》《决裂》《青松岭》《艳阳天》《向阳院的故事》《冰山上的来客》《闪闪的红星》《金光大道》《大浪淘沙》等等。这些电影不仅陪伴了整个童年的成长,也在童年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回忆起来了,让自己也十分惊讶——童年和少年时代,竟然看过这么多的电影。而如今恰恰相反,很少踏足电影院,即便在电视、手机上也很少刷电影,因为对电影已经没了兴致和兴趣,找不回当初儿时那份对银幕的热忱。那些所谓贺岁片、大制作、明星领衔、大腕执导,动辄票房过亿的宣传,多数都被商业噱头与票房炒作充斥。</p><p class="ql-block"> 如今在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时常浮现童年那些遥远的记忆。绕着村边流淌的小河,清清的河水,大人们在河边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捶洗衣服;夏天,小孩子们在河里戏水打闹、捉鱼、洗澡;有时暴雨过后,山洪下来,平日里温顺的小河,变得汹涌、狂奔、咆哮,犹如涛涛黄河;待冬季来临,随着河水的慢慢结冰,使河面渐渐的延展拓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滑冰场,成了孩子们滑冰车、打陀螺的天然游乐场。童年时光,宛如一部厚厚的影集,尘封在记忆里。如今,曾经的时光碎片,就像蒲公英的落英,在生命中飞扬。而流淌在指尖下的文字,不过是短短的片段。现如今,那魂牵梦绕的童年,就是在岁月的风中漂流的远方,是住在生命里挥之不去的故乡。</p><p class="ql-block"> 我们无法永远拥有童年,但可拥有童年回忆。童年的幸福和快乐,是在长大后的回想里,因此回忆起的童年,永远是那般的美好,宛如梦中飞舞的蝴蝶。</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我会在安静的午后,坐在窗前,让阳光洒在脸上,轻轻的闭上眼睛,想象着躺在青山脚下的绿草地上,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沉浸到童年的意念当中,在意境中回到童年的村庄、田野、河流和山岗,让精神与灵魂穿越岁月,回到童年的时光里再去走一趟,仿佛又见到那个手攥课本、睡在河岸上的少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