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万里北极行：法罗群岛篇

一天行

题记

谨以此文，献给法罗群岛上那些坚韧的生命——无论是两足行走的人，还是四足漫步的羊。愿你们永远自由，永远与山海同在。

序

　　我们极昼北极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是法罗群岛（Faroe Islands）。在沧海茫茫的北大西洋版图上，它就像一串被遗落的稀世珍珠，孤掷于挪威与冰岛之间的一片大洋之上。它因拥有每个人都向往的梦幻般的人间仙境，被《国家地理》誉为全球最美岛屿之首。它与格陵兰岛一样也属于丹麦的海外自治领地。

这片隐秘的仙境以其崎岖的海岸线、迷人的草顶小屋和独特的北欧自然风光闻名。它像一幅油画般耀眼，是追求静谧与纯净旅行者的理想目的地。这里拥有无数美不胜收令人屏息的奇幻景观：陡峭的悬崖、飞泻的瀑布、如茵的草甸以及点缀在峡湾间的彩色渔村，如同北欧神话中的景象一般动人。无论是夏季的午夜阳光，还是冬季的极光风暴，它都以最原始、最震撼的自然之美，超越你对世界的想象。

法罗群岛由18个火山活动形成的岩石岛屿组成，遍布峡湾、峭壁和瀑布。它面积不大，不足1,400平方公里，人口才5万多。 它历史更简单，约公元650年爱尔兰僧侣最早移居此地，维京时代时被挪威控制，到1814年成为丹麦管辖地，1948年后获得高度自治权。法罗群岛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多云多雾，多风多雨。全年三分之二时间有雨雾，300多天起大风。但正是这丰沛的雨水，滋养了它遍岛的绿意，催生出无数的瀑布。它是风云聚合之处，是山海相拥之地。这里的每一片土壤都孕育着原始的种子，每一滴雨露都滋润着自由的芳草，每一缕阳光都映衬着孩子般的笑脸，每一片雪花都飞向孤傲的冰峰。沙滩细浪铺成了画卷，高山流水淌成了诗篇，群岛与海湾之间，波涛滚滚，激浪排空，仿佛时时在奏响着梦绕魂牵的神仙曲，召唤着全球游客们来这远隔尘世喧嚣之地共赴一场充满惊喜与浪漫的约会。

法罗群岛虽小，但由于岛屿与景点过于分散，相距远，交通不方便，尤其是公共交通很少，天气还变化多端，游览起来困难很多。因此事先定好行程，选择好正确的打开方式非常重要。最好的方式当然是自驾。但由于我们邮轮既没有停在法罗首府所在的斯特罗莫岛（Streymoy）的托尔斯港（Tórshavn），也没停在机场所在的交通枢纽沃加尔岛（Vagar），而是泊在很难租到车的依斯特洛伊岛（Eysturoy）的鲁纳维克（Runavik）港口，因不想参加人多景少又不自由的跟团游，所以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与好友夫妻包车游。费用虽多点，但相对于难得的万里之行来说，也算值得。

法罗掠影

法罗群岛包车游行程路线

依斯特洛伊岛鲁纳维克港→ 富宁格村→弗特纳加杜尔村→ 杰格夫 →福萨大瀑布→ 斯莱塔拉山→ 特约尔努维克→ 斯特罗莫岛萨克森村→ 托尔斯港的“鲸鱼工厂”遗址→ 托尔斯港→ Eysturoyartunnilin海底隧道→ 依斯特洛伊岛胡萨山的风力发电→返回鲁纳维克港

第一章：富宁格峡湾——通往童话的序幕

7月26日凌晨，邮轮到达法罗群岛的第二大城市鲁纳维克港，网上约好的包车司机保罗(Poul)早已如约等在码头上了。保罗年轻憨厚，微胖的脸庞总露着微笑，26岁了还在读大学，他告诉我们说因为本地人太少，像他这样半工半读，毕业晚的人不少。今天邮轮带来的游客甚多，他一早就响应政府号召出来兼职司机帮忙接客。即便如此，今天全岛能供这里出租的车也只有94辆。保罗一边向我们介绍着当地情况一边带着我们开始了对法罗一天的环岛游。

从鲁纳维克港出发不久，车子就开始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公路中穿梭盘旋。可能是我们出发得太早，清晨的浓云密雾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山海岛屿仍笼罩在一片蒙胧之中，时不时天空还飘过一阵细雨，我们脸上也开始跟着有点阴沉起来。保罗见了笑着说，法罗天气时晴时阴属于常态，不用太担心，今天天气会转好的。果然，不知不觉，说话间云雾缓缓吹散，天空已慢慢开始放晴了。保罗一指前方说：“准备好，我们要进入法罗群岛最美的峡湾了。”

果然，翻过一道山坡，视野豁然开朗，我们今天游览的第一个景点富宁格峡湾（Funningur Fjord）如画卷般在眼底山谷峡湾中展开。车子朝着村落方向迅速下坡，越往前走，心跳越快——不是因为山路陡峭，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色太过震撼。到了山顶观景台，我们登高俯瞰，眼前的景象让人屏息，整个峡湾如同一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镶嵌在大地上。蜿蜒的海岸线勾勒出完美的弧形，如一条碧蓝的丝带，静静环绕着这片世外桃源。富宁格村（Funningur）坐落在峡湾的最深处，被高山环抱，形成一个宁静的U形山谷，而整个山谷被翠绿色草甸完全覆盖着。彩色的小屋如糖果般散落其间，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鲜艳。

保罗告诉我们，富宁格村是法罗群岛最古老的定居点之一，是维京人最早登陆的地方。村里最著名的地标——富宁格教堂（Funningur Church）建于1847年，它那亮眼的草皮屋顶和木制钟楼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格外醒目。村庄背后是高耸的山峦与深遂的峡湾，山海之滨云雾缭绕，仿佛似仙境的入口。

我们沿着小路走向村庄，脚下是湿润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泥土的味道。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看到几只绵羊悠闲地吃着草。这里的房子大多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模样，基本上都是简单的A形草顶木屋，既能保暖还能防风。站在海边，能听见远处瀑布的水声与近处羊群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法罗群岛独特的交响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维京人会选择在此定居——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既避风又有肥沃的草地，既是家园又是堡垒。千百年来，法罗人可能就是这样依托山海相依为命的吧。

到达法罗群岛

入港

迷航破雾

首先抵达依斯特洛伊岛

邮轮停靠鲁纳维克港

开启环岛行

富宁格峡湾

山海云雾

遗世独立的富宁格

遇见迷境

路口牌子上写的“Grímur Kamban（格里穆尔·坎班）”是法罗群岛历史上第一位维京定居者，大约在9世纪来此建立了第一个永久定居点，被当地人视为“开岛始祖”。

步入小村

第二章：弗特纳加杜尔——维京时代的活化石

第二站我们前往弗特纳加杜尔村（Fornagarður）。这个名字在法罗语中意为“古老的农场”或“古老的庭院”。这里不仅是一个村庄，更是一部活着的维京史书。村子依偎在峡湾深处，四周是连绵的绿色山丘，这里保留了法罗群岛最典型、最集中的传统草皮屋顶建筑群。几十户草顶木屋错落其间，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草皮，看上去绿草茵茵，与山色融为一体。保罗告诉我们，这些建筑不仅仅是简单的民居，更是法罗人几个世纪以来适应严酷自然环境的智慧结晶。草皮屋顶能有效保温防风，冬暖夏凉，并与环境融为一体，是法罗文化遗产的活化石。

站在村口，耳边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羊叫声。这里的建筑大多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模样，没有现代钢筋水泥的痕迹。我们走进村子，脚下是古老的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青草的清香。保罗指着一座低矮的木屋说，这就是法罗最古老的建筑之一，至今仍有人居住。门外与外墙上居然还悬挂着不少风干的鱼肉与羊腿，也不怕其他猎食者顺走。看着那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门槛，仿佛都能听到维京人出海归来的脚步声。

黑岩苔鲜

群岛上随处可见的羊

路过牧场

又见峡湾村庄

依山傍水的弗特纳加杜尔村

岛上人家

外墙挂物

峡湾之畔

海边球场

第三章：杰格夫——山海之间的绝世秘境

　　告别弗特纳加杜尔村，我们沿着蜿蜒的沿海公路继续向北，来到了杰格夫（Gjógv）。车子停在村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庄。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风景却美得让人窒息。村子坐落在山坡上，背后是连绵的群山，面前是浩瀚的大西洋。这个村子名字在法罗语中是“峡谷”的意思，看上去也确符其名。村子中间那条神奇的深不见底的天然海蚀峡谷，深达数十米，海水从峡口涌入，在岩壁间撞出沉闷的回响，然后顺着峡谷涌入村庄，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我们沿着峡谷边缘的步道行走，脚下是垂直的峭壁，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峡谷深处，几只海鸟在头顶盘旋鸣叫。一对当地夫妇正在峡谷上方的小径遛狗，那条小狗毫不畏惧地走在崖边，看上去比我们还要闲庭信步。保罗告诉我们，这里是法罗群岛最受欢迎的徒步路线之一，沿着峡谷可以走到海边，欣赏壮丽的海蚀地貌。站在杰格夫的悬崖边，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和远处的海天一色，内心充满了对大自然的敬畏。这里没有喧嚣，没有浮躁，只有山海之间的绝世秘境。

从杰格夫继续前行约二十分钟，雷鸣般的水声由远及近——法罗群岛最大的福萨瀑布（Fossá）到了。这个双层瀑布从140米高的悬崖倾泻而下，头上水流湍急如万马奔腾，下面水雾弥漫如幻影仙境。我们站在观景台上，水汽随风飘来，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衣襟。就在此时，天空飘起细雨，雨水与瀑布的水雾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降的雨，哪是地涌的泉。

“在法罗，我们不说‘坏天气’，”保罗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我们说‘真正的法罗天气’。”的确，在这风雨中观赏瀑布，反而更能感受到大自然原始的力量。那些水流从远古流淌至今，见证了维京长船的驶过，见证了渔夫的归来，也将见证我们这些过客的惊叹。

峡谷之村杰格夫

峡谷梯道

杰格夫峡谷

峡谷连着村庄

美丽村庄

继续前行

沿途乡村风光

群岛不乏瀑布群

福萨大瀑布

第四章：特约尔努维克——巨人与女巫的传说

　　看完大瀑布，我们沿着海岸线继续前行，前往特约尔努维克（Tjørnuvík）。这条路被誉为法罗群岛最美的自驾路线之一，沿途风景如画，引人入胜。

车子行驶在迂回曲折的山路上，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浩瀚大海。俄尔路旁突然出现了一座巍峨大山，原来它就是法罗群岛的最高峰斯莱塔拉山 (Slættaratindur) 。只因山峰深锁在云雾之中而抬眼望不到顶。车子沿着山下公路转了大半天才重新绕回海岸公路。再前行不久，保罗指着下面海湾中的岩石说：“看，那就是巨人和女巫！”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隐约见到云幕低垂的海面上矗立着两块巨大的海蚀柱岩石，一块高大威猛，一块纤细婀娜。这就是传说中的巨人和女巫（Risin og Kellingin）。

保罗给我们讲起了这个古老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冰岛的女巫酋长派巨人和他的女巫妻子前往法罗，试图将这里的岛屿拖回冰岛。他们趁着夜色潜入，用绳索绑住岛屿准备拖走。然而，就在他们奋力拖拽的时候，太阳突然升起来了。在阳光照射下，巨人和女巫瞬间化为了石头，被永远留在了这里。

车子停在特约尔努维克的黑沙滩边，我们下车近距离感受这片神秘的海域。黑色的沙滩与白色的海浪形成鲜明对比，不远处海湾中的巨人和女巫岩仍然藏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沙滩上散落着一些贝壳和海藻，空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水味。

站在黑沙滩上，听着海浪的声音，望着远处的巨石，内心充溢着一股神秘感。这里不仅有壮丽的自然风光，还有古老的传说和神话。

经过斯莱塔拉山

山上高峰云雾中

进入特约尔努维克峡湾

遥看海蚀柱

云雾之中的巨人石与女巫石

黑沙海滩

环顾峡湾

海石沙滩

涛声依旧

特约尔努维克村

步入小村

这个由法罗群岛文物管理局设立的考古遗址牌子介绍了1955年在此发现的一处特约尔努维克维京时代墓地（Viking Age Grave Site）。

古墓遗址

特约尔努维克教堂

小村风光

狭窄的乡村公路无法错车

第五章：萨克森村——遗世独立的隐世桃源

　　下午，我们来到了闻名遐迩的萨克森村（Saksun）。如果说杰格夫是山海之间的绝世秘境，那么萨克森就是遗世独立的隐世桃源。

我们在村口下车，步行进入村子。萨克森村同样坐落在山谷深处，四周被群山环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村子很小，只有几户人家，但风景却美得不像话。村子中间有一个清澈的湖泊，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群山，宛如仙境。保罗告诉我们，萨克森村原本是一个海湾，后来因为地质变化，海湾被封闭，形成了现在的湖泊。村子里最著名的建筑是那座古老的教堂，始建于1858年，白色的外墙和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教堂周围是一片墓地，墓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记录着这里纯朴而神秘的历史。

我们沿着湖边的小路漫步，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几只绵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着草，看到我们也不害怕，反而好奇地凑过来。保罗说，这里的羊都是散养的，平时就在山上自由活动，饿了就下山吃草，累了就找个地方睡觉，生活得比人还惬意。

站在萨克森村的湖边，望着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草地，内心无比宁静。这里没有喧嚣，没有浮躁，只有大自然的宁静与和谐。

来看萨克森湖

萨克森草屋

萨克森瀑布

烟火人家

斯特勒姆岛一角

第六章：托尔斯港——北欧童话里的彩色王国

　　午后我们抵达了法罗群岛的首都——托尔斯港（Tórshavn）。这里是法罗群岛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也是北欧童话里的彩色王国。

我们先经过了城郊的鲸鱼工厂遗址。空旷的场地上，锈迹斑斑的起重机静静矗立，曾经用于处理鲸鱼的水泥槽长满了青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海盐和岁月的气息。“这是以前我们前辈和许多法罗人工作过的地方，”保罗轻声说，“那个年代，捕鲸是很多法罗家庭唯一的生计。”他告诉我们，法罗的捕鲸传统可以追溯到维京时代，但如今已基本禁捕了，每年只有少量领航鲸允许被捕，且必须遵循古老的传统方法。现在鲸鱼厂已基本上关闭了，仅保留着遗址向大家展示这段历史，毕竟它也代表了法罗人过去的生存智慧。

从历史的沉重中走出来，我们马上就进入了法罗群岛最大最热闹的托尔斯港老城。映入眼帘的是密集成片的五颜六色的房子和繁忙的码头。彩色的木屋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狭窄的石板路蜿蜒在古老的建筑之间。托尔斯港贵为首府，却没有车水马龙和灯红酒绿，但它依然充满了活力。港口停满了渔船和游艇，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鸣叫。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彩色的小房子，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童话里的城堡。

接着我们参观了廷加内斯（Tinganes），这里是法罗群岛最古老的议会遗址。红色的木屋配上绿色的草顶，在夕阳下格外美丽。这些房子都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至今仍然是政府办公的地方。走在狭窄的石板路上，仿佛穿越回了维京时代。在小街拐角处，保罗指着一位路过的普通妇人，告诉我们说那是他们政府的财政部长，趁着周末正在购物。在他们这里，平时官与民一样，没有任何不同。的确，官民本就是应该如此平等和谐相处的。

我们还参观了托尔斯港大教堂，这座建于1788年的教堂是法罗群岛最重要的宗教建筑之一。教堂内部朴素而庄严，墙上挂着古老的壁画，反映着这里的历史。托尔斯港大教堂的钟声在正点时喧然响起，那钟声朴素而庄严，回荡在峡湾上空。我们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归航的渔船缓缓驶入港湾。这一刻，现代与传统、历史与当下，在这座小城里完美交融。

斯特勒姆岛托尔斯海湾

参观法罗群岛鲸鱼厂

鲸鱼头骨架

历史照片

水明草碧

法罗群岛唯一的监狱

也是世界上唯一能让犯人打高尔夫球的监狱

峡湾风光

画图难足

山海之间

终于到达托尔斯港

托尔斯港全景

最大城市也有草屋

廷加内斯议会

首都风貌

海港

渔人码头

托尔斯港大教堂

第七章：海底隧道与风力发电场之归途——传统与现代的对话

　　傍晚之前，我们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保罗说要带我们来体验一下法罗群岛最神奇的海底隧道——Eysturoyartunnilin。车子很快驶入了隧道，眼前的景象立马让我们惊呆了。隧道内的灯光在深海中投射出幽蓝的光影，岩壁上不时出现色彩斑斓的几何图案，仿佛进入了海底龙宫。最神奇的是隧道中间的环形交叉路口，中间保留着巨大的岩柱，周围环绕着彩色的灯光，宛如海底的灯塔。这个法罗艺术家为减轻驾驶者压抑感而创作的艺术装置，让枯燥的隧道之旅变成了奇幻的视觉盛宴。那一刻大家仿佛穿越时空，从现实驶入童话。保罗告诉我们，这条全长超过11公里连接着依斯特洛伊岛与斯特罗莫岛的法罗群岛最长的海底隧道，2016年通车后已经彻底改变了法罗人的生活。

一出隧道，眼前一亮，我们又回到了依斯特洛伊岛。保罗特意绕道带我们前往胡萨山（Húsareyn）去看山脊上的风车阵。车子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开到坡顶，山脊顶上排列着一排风车，巨大的白色风车叶在暮色中缓缓转动，叶片划破空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正是眼前这一小排风车阵所产生的电力，满足了法罗群岛整个用电需要。站在山脊上，脚下是深邃的峡湾，远处是转动的风机，传统与现代在这里和谐共存。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但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不忍离去。

回头望去，忽然看见一群羊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小径缓缓移动，领头羊的脖子上挂着铃铛，叮当声随风传来。这是法罗群岛最日常的画面，却也是最动人的画面。说起来羊对法罗的意义非同一般，它简直可以说是法罗的灵魂。法罗群岛的名字“Faroe”的古意即为“羊岛”，这里羊的数量是人口的两倍——约八万只羊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自在的生长。

“这些羊夏天在山上吃草，秋天会被赶回村庄剪毛，”保罗说，“但大部分时间，它们是自由的。”自由——这个词真触动人。我们看到羊群在陡峭的山坡上如履平地，在风雨中安然自若。它们不是圈养的家畜，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在这些羊身上，我们看到了法罗人的影子：坚韧、适应力强、与自然和谐共处。羊支撑了这个民族的生存，而羊本身也成了法罗群岛最生动的风景。正如法罗诗人所写：“我们的历史写在羊毛里，我们的道路印在羊蹄间。”

回到鲁纳维克港时，天边出现了奇景——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峡湾。邮轮在暮色中静静伫立，宛如一座漂浮的城堡。保罗把我们送到码头，挥手告别。一天的环岛之旅虽然结束了，但法罗群岛的每一个瞬间都已深深刻在记忆里：富宁格的彩色村庄、杰格夫的深邃峡谷、福萨瀑布的磅礴水声、特约尔努维克的黑沙滩、萨克森的宁静湖光、托尔斯港的历史足迹，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在风雨中安然自若的羊群。

海底隧道

光影隧道

途经托尔斯港北部的霍伊维克（Hoyvík），醒目的白色三角形建筑为霍伊维克教堂（Hoyvíkar kirkja）

羊岛之羊

风力发电站

胡萨山

尾声：世界尽头的启示

　　我们的邮轮伴着落日缓缓驶离了鲁纳维克港口。站在甲板上回望，法罗群岛那些绿色的岛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但它今天旅程中留给我们的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清晰，那份震撼与感动，将伴随我们走向更远的远方。

法罗群岛，这个藏在北大西洋深处的梦幻仙境，已用它独特的魅力彻底征服了我们。不仅用壮丽的峡湾、神秘的传说、古老的教堂、彩色的房子，更用朴实淳朴的民风与热情好客的当地人。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止了脚步，一切都慢了下来。你可以坐在海边发呆，可以徒步穿越峡谷，可以聆听古老的传说，更可以感受大自然的律动与和谐。

在这片羊比人多的群岛上，我们找到了现代人久违的平静，也找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可能。法罗群岛，这个世界尽头的隐秘仙境，用它最质朴的方式告诉我们：生命最本真的模样，就藏在这山海之间，藏在每一次风雨后的彩虹里，藏在羊群安详的凝视中。而旅游的乐趣，也不在乎完美的天气，而在乎与自然真诚的对话，在乎于风雨中等待阳光，在乎于孤独中保持温暖，在乎于传统中找到永恒的流传。

法罗群岛，不仅仅是地理上的世界尽头，更是我们心灵上的净土。当最后一缕光消失在海平面下，我知道，这片“羊岛”给予我的，将照亮许多个平凡的日子。在这世界尽头，我找到了远方，也找到了归途。

来海港联欢的法罗孩子们

附诗二首

其一：《七律·游法罗群岛》

雪浪崩云裂石礁，罡风掠岛黑沙销。

千寻崖壁悬冰瀑，百丈渊渟隐海妖。

苔染荒原春色黯，雾沉幽峡日光遥。

忽闻空谷雷声动，知是飞流落晚潮。

其二：《七律·法罗有感》

孤悬北极碧云深，万古玄岩立海岑。

雾锁重峦迷远岫，风吹雪浪动归心。

依山草屋苔痕绿，入港渔舟日色沉。

莫道乡村天地渺，此间光景胜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