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石窟：大地打了个哈欠

陈立龙

　　当地人管它叫“无底塘”，世代相传，谁也不当真。直到1992年，四个农民架起水泵抽了十七天——水落石出，大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个巨大的喉咙眼。

我沿着甬道往下走，45度的斜坡，空气从闷热变得阴凉。转过弯，穹顶豁然洞开，整个人被吞了进去。三千平方米的空间，高度相当于十层楼，四根鱼尾形的石柱擎天而立，棱角锋利得像刚凿完似的——可这活儿，谁干的？什么时候干的？

洞壁上满是斜纹，半叶脉状，匀称得像是机器刻的。伸手摸去，冰凉沁人，纹路深浅一致，一气呵成。我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工匠举着油灯，叮叮当当敲上几十年的画面——但史书上没有只字片语的记载。更蹊跷的是，这些石窟在凤凰山腹地呈北斗七星状分布，彼此隔而不通，简直像是某种精密的设计。

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说是采石场吧，洞内不留任何采石痕迹，壁面平整得过分；说是墓穴吧，没发现棺椁遗骸；说是仓库吧，又没找到生活痕迹。有人猜是越王勾践的秘密兵工厂，有人说是外星人的基地，莫衷一是。

从洞里出来，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山还是那座山，竹林摇曳，双溪合流，风景绝好。两千多年前，这里曾是姑蔑古都，秦始皇设太末县的时候，大概也不知道脚下藏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吧。

当地人管它叫“世界第九大奇迹”，我倒觉得，这是大地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你以为是“无底塘”，其实是历史的底牌，还没到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