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柿子树下，吴玉岚倒在荆鹏展怀里那一幕，让徐晓楠看在眼里，恨在心头。徐晓楠牙关紧咬，怒不可遏。“荆鹏展！”她怒吼一声，转身朝山下走去。</p><p class="ql-block"> “小楠！小楠！”荆鹏展叫着徐晓楠，追到她身后。</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停下来，她指着路边几米外的山崖边说：“荆鹏展！你听好了，你要再敢走近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p><p class="ql-block"> 荆鹏展一下被钉在了原地，不敢再追徐晓楠的他，悲伤地对徐晓楠喊：“小楠！你听我说。小楠！你别走，你别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下了山，她来到公交车站前，等来开往齐川的客车。就在徐晓楠要上车时，她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站前走过。那人似乎有所觉察，也朝徐晓楠看过来，当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那人立刻低下了头。</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想喊那人一声，再看停下来的客车，也就作罢，她随等车的人上了车。</p><p class="ql-block"> 只是那与徐晓楠对视眼神的人，没有离去，他站在那里，一脸复杂表情地看客车缓缓启动。</p><p class="ql-block"> 客车突然停了，车门打开，徐晓楠从车上跳下来。</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往回走，走到那人面前：“刚才，我上车前，你，看见我了吧？”见那人低头不语，徐晓楠又说：“我问你哪？”</p><p class="ql-block"> 那人还是低头不语。“你！说话呀，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抬起头来看着我！”徐晓楠把在荆鹏展和吴玉岚那里吃的气，撒在了那人身上。</p><p class="ql-block"> 那人不愿让徐晓楠这样继续问下去，就说：“刚才，我看到你了。</p><p class="ql-block"> “你都看见我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p><p class="ql-block"> “我，我也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我老虎呀，母老虎？”徐晓楠自嘲一句。</p><p class="ql-block"> “你不是老虎，在我眼里，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出众的女孩。”</p><p class="ql-block"> 多么暖人心的一句话，让徐晓楠心里的气一下消散了，就觉自己有何理由，如此对人家这样讲话。</p><p class="ql-block"> “你夸我？说明你认识我。”徐晓楠等那人点点头，再问：“那你说，我是谁？”</p><p class="ql-block"> “同学。”</p><p class="ql-block"> “同学，我没名字？”</p><p class="ql-block"> “你是，徐晓楠。”那人将头慢慢抬起来，当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那人立刻又躲闪开。</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呀，赵建军，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跟个犯人似的。”</p><p class="ql-block"> “我就是你的罪人。徐晓楠！我对不起你，我们家对不起你和郝阿姨。”</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你怎么还忘不了文革时的那点破事！那就是一场噩梦！现在既然梦醒了，我们每个人，是不是就该从噩梦里走出来。”</p><p class="ql-block"> “你，原谅我了？”</p><p class="ql-block"> “难道你能为这场浩劫承担什么吗？我们这些人，更何况那时都还小。赵建军！我早就原谅你了。所以，你再不必为儿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自责自己了。”徐晓楠真心对赵建军说。</p><p class="ql-block"> “我听你的。”赵建军高兴答应着，他感到真的解脱了，包括与荆鹏展之间的那些不愉快，在这一刻，他都觉得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不然的话，他是很难提到荆鹏展这个名字的。</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就大大方方问徐晓楠：“徐晓楠！你是来找荆鹏展的吧？”</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的脸立刻难看起来，目光中更是充满难以掩饰的愤恨。</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你！我说错了什么？”赵建军看着徐晓楠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轻轻地对徐晓楠说。</p><p class="ql-block"> “他，没在知青点上。”徐晓楠在极力克制自己，才没让自己有所过度失态，是她还不愿把事态一下子搞砸。</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能看出徐晓楠心中的痛，也就明白了。同学九年，徐晓楠何时有过与自己这等单独对话，今天徐晓楠之所以能对自己有此表现，原因就在荆鹏展身上。</p><p class="ql-block"> 想到这些，赵建军那刚刚平复了的心，又起波澜，他信徐晓楠原谅了自己，但他不知道徐晓楠与荆鹏展之间发生了什么。看着内心依旧痛苦的徐晓楠，他竟然找不出一句能安慰的话，说给徐晓楠听。</p><p class="ql-block"> “你这是要坐车回齐川？”赵建军见徐晓楠不说话，就问道。</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冲赵建军笑一笑：“是要回去的，可看见了你，这不又下车了。你！在这里挺好吧。”</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看到徐晓楠脸上，那伤感的表情在慢慢退去，目光随之也柔和了许多，这让他也轻松下来，“挺好！挺好！你！也好吧。”</p><p class="ql-block"> “我就业了，咱们齐川轴承厂。”</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你在咱厂里就业了，你这也太了不起了。”</p><p class="ql-block"> “还有李芹，她也在咱们厂就业了。”</p><p class="ql-block"> “太棒了！祝贺你！也祝贺李芹！这都两年没见到同学了，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赵建军说。</p><p class="ql-block"> “陈子倩、还有好几个同学都在知青点上；王静怡一家随她爸爸搬去省城了；对了，华恩国他上了卫校，我就知道这些。”</p><p class="ql-block"> “都在忙各自的，只是还挺想同学们。”</p><p class="ql-block"> “所以，这不一见到你，一激动就让司机停了车，下车时我问过司机，说上午已经没有开往齐川的车了，下午也不知道几点才有。”徐晓楠抬起胳膊，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赵建军！这还不到十点呀。”徐晓楠难掩一脸的懊悔。</p><p class="ql-block"> “下午四点才有车，这还有六个小时呢。”赵建军看着徐晓楠，想不能丢她一个人在这里，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可公社这不大的地方，自己也不能陪徐晓楠六个小时吧，怎么熬过。</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觉得，再怎么着，也得陪徐晓楠吃过午饭再说。就想到自己裤兜里那少的可怜的钱，哪够两个人吃饭。赵建军便有些慌了神，一脸不自在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你想什么呢，你不会丢下我吧？赵建军！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徐晓楠如此做工作，是她真的担心赵建军丢下她。</p><p class="ql-block"> “我，我。……你还是去知青点吧，那里的知青会照顾你的。”</p><p class="ql-block"> “我永远不会去那个知青点了。赵建军！你带我，去你插队的地方，行吗？”</p><p class="ql-block"> “我插队的山村，你走一趟，还不得一个多小时呀，那可是山路，你能行吗？”赵建军问徐晓楠。</p><p class="ql-block"> “不就一个多小时嘛，没问题，走吧。”徐晓楠赶紧答应着。</p><p class="ql-block"> “那行吧，我带你去。”赵建军下意识把手伸进裤兜，那抓在手里的几块钱，让他打消了想要买些东西的念头，也让他没有了说话的勇气。</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看着赵建军说：“是掏钱吧？没有吧？行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就让我来买好了，我这也算是走亲戚呢，总得带些礼品吧。”徐晓楠上前拽一把赵建军。</p><p class="ql-block"> 走着，徐晓楠问：“赵建军！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有没有耽误到你？”</p><p class="ql-block"> “没有，我去邮电所了，给家里寄了一封信，没别的事了。”</p><p class="ql-block"> 他俩走进供销社，徐晓楠买了四个罐头，两瓶白酒，交上钱，徐晓楠看到赵建军在买糖块，就凑上去问：“你小孩呀，买糖吃？”</p><p class="ql-block"> “我不是小孩，我儿子他小啊，才两岁。”赵建军脸上居然透着幸福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的话，一下刺激到徐晓楠，她赶紧拽赵建军离开柜台，就听身后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同志！你要的糖！”</p><p class="ql-block"> “不买了，不买了。”徐晓楠头都不回地对服务员说。</p><p class="ql-block"> “怎么就不买了？”赵建军硬扯着身子要买糖。</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把赵建军硬是拽出供销社，是她怕他们的对话，让小卖部里的人听了笑话，年纪轻轻的一知青，咋就办了一出什么事。</p><p class="ql-block"> “你说，你们家？儿子？都两岁了？”徐晓楠不敢相信赵建军刚刚说的话。</p><p class="ql-block"> “对呀。”</p><p class="ql-block"> “不，不，这不行的，你们家，你，你，还有一个两岁儿子？”徐晓楠的心居然在“砰砰”直跳，不知是气愤还是可怕。</p><p class="ql-block"> “反正我家有个两岁小男孩，我给他买糖，有什么不对吗？”</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赵建军！你，你，你这是真有儿子了！”徐晓楠感到无比的震惊。</p><p class="ql-block"> “行了，行了，看你说的。”</p><p class="ql-block"> “行什么行，你给我说清楚。”</p><p class="ql-block"> “我不给你解释，你去我那里，不就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你不会是瞎编吧，我也没听说你结婚呀。”</p><p class="ql-block"> “结婚？我结什么婚，那小男孩，是我插队老乡家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赵建军！你，你这是要吓死我呀。”徐晓楠一拳狠狠打在赵建军身上。 </p><p class="ql-block"> 打完赵建军，徐晓楠把提在另一手里的网兜塞给赵建军，她又折回身，往供销社走去。</p><p class="ql-block"> “徐晓楠！你还回去做什么？”</p><p class="ql-block"> “你都想着要替我给大侄子买糖了，我这当姑姑的，难道就这么不懂事理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爬山上坡，起先走在山路上，徐晓楠还兴致勃勃劲头十足，她绘声绘色说山，说山里的景色，说山里的天。可越走越累，徐晓楠已渐渐显现出疲态。</p><p class="ql-block"> 山路难行，加之之前徐晓楠为找荆鹏展爬过一趟山，此刻她虽两手空空，还是越来越强烈感受到体力的不支。徐晓楠气喘吁吁，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对于赵建军每次对他的心疼关心，她总是勉强笑一笑，说自己能行。</p><p class="ql-block"> “怎么这么远呀，该到了吧？”只有这句话，徐晓楠问赵建军好多好多次了。</p> <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