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工伤

KLRS

美篇号：104047171图 / 文： KLRS 近日看了美友一篇遭遇工伤的文章，忍不住我也有了写下这篇小文的冲动。1975年8月，结束了几年知青生活的我，被分配到大型国企，在修建公司的一个土建队，开始了半年多的新工人试用期。那时土建队正驻扎在发电厂，在为一个建设中的施工项目做前期的土木施工。只有百十来人的土建队，一下子接纳了一百多名新工人，承受能力明显不足。当时我们吃饭、更衣、休息都被安排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席棚子里，席棚里夏天又闷又热，根本呆不住人。冬天棚里的温度又和外面差不多。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我们没地方洗澡，每天都带着满身的汗水和灰土回家。土建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公司各工程项目做钢筋绑扎、模板支设、混凝土浇筑等前期工作。施工中，前两项稍有些技术含量的活儿都由土建队的正式工人来完成，我们这些试用期工人只能推着小车拉沙子、水泥、鹅卵石，干些为浇筑混凝土师傅当小工的力气活儿。那时混凝土浇筑全靠人工完成，施工时需一气呵成。有时下班时间没完成浇筑，就得等啥时候浇筑完，啥时候才能下班。超八小时干活是常态，我们甚至还熬过几回整个通宵。工作条件如此艰苦，劳动强度又如此之大，一般人是难以承受的。可对于我们这些刚从广阔天地走来的前知青来说，却觉得比在农村干农活轻松多了。而且干活时，热了有冰棍解暑，渴了还有盐汽水解渴，也比在农村干活时幸福多了。那时的施工现场每天都欢歌不断，笑语连连。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那时的我，也和大家一样，每天都精神饱满，心情愉悦地推着小车，不知疲倦地奔跑在施工工地上。那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工地上运来一火车皮鹅卵石，我所在的班组被安排去卸车。那是一节木板敞盖车皮，车厢板足有一寸多厚，分上下两层。卸货时，把下层的车厢板掀起来挂到上层的车厢板上，人从下层的车厢钻进去，就可以从车厢的下层往下卸货了。第一次干卸火车的活儿，大伙觉得挺新鲜的，都争先恐后地往车厢里钻，我也不甘落后，也跟着往里钻。有些灾难真的很难预料，往往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降临。那些平时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在某些时候都会成为灾难的导火索。 这是试用期时，我和同事的合影。前左是我。 我天生没有一点儿运动细胞，爬高上低时，腿脚笨得“灵巧”。别的同事往车厢里钻的时候，都“噌”的一下就进去了。而我却做不到，往车厢里钻得格外吃力。当我把头和左腿慢慢伸进车厢，身体也缓缓进去后，正准备把右腿也挪进去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我的右腿同时被狠狠地砸了一下，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原来不知什么原因，在我往车厢里钻的时候，一扇车厢板的上、下两层突然全部掉下来，一起重重地砸在我的右大腿上。疼得我忍不住喊了一声，我的腿呀！大伙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有同事立刻撒腿就往队部跑，去向领导报告。队领导来到现场后，以最快的速度找来一辆大卡车。同事们七手八脚把我抬到车上后，卡车便风驰电掣般向医院驶去。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倚在一位同事的身上，半躺在卡车的车厢里。此时的我，心里的绝望已经超过了大腿的疼痛。我抚摸着自己肿痛的右腿，心里想着，在农村受了好几年苦和累的自己，好不容易才回了城。可美好前程的曙光还未初现就遭遇了工伤，我的点儿就这么背吗？这腿真要残废了，今后我可咋办？父母又该有多么伤心？到医院后，同事们楼上楼下抬着我，又检查又照像的（那时只有X光设备）。折腾好一通后，大夫看着X光片告诉我，右腿并没骨折，只是把大腿肌肉砸断了，休息一段时间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大夫定心丸般的结论，让我一直提溜着的心顿时踏实了。我摸了摸右腿的被砸处，在又肿又胀的大腿外侧果然有条两指多宽的沟。这让我不禁想到，幸亏车厢板砸在了我大腿的最粗处。如果我当时要是站在车厢下面，没有向车厢里面爬的这个举动，那厚重的车厢板极有可能就砸在我的头上了，其后果将更不堪设想了。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天，大夫给我开了半个月的病假条，并嘱咐我，半个月后没好利索还可以再来开。从医院出来后，工长又跟车把我送回了家。老妈下班回家见到我这副样子被吓坏了，得知我没伤到骨头后才稍许宽慰些。受伤后的头一、两天，我根本动弹不得。虽然骨头没有受伤，但右腿肿的厉害，轻轻一动，牵扯到右腿时，便引起阵阵疼痛。几天后，随着大腿的逐渐消肿，我慢慢能活动了。休息了一个星期后，在家呆得实在腻歪的我，就试着到最大、最热闹的联营公司逛了一趟。回家后右腿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第二天我就去土建队上班了。大家见我这么快就上班了，都关心地问我，腿好利索了吗？身体能吃得消吗？起码该歇半个月再来上班呀。工长看我提前上班了，就给我安排了管理干活用小车的轻活儿。……两个月后，试用期即将结束，快正式分配工作时，土建队领导征求了我的意见，如有留在土建队的打算，工作任我挑。我不想因为这轻微的工伤给人留下“病残”的烙印，也不喜欢土建队这样到处“流窜”、无固定办公地点的单位。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随大流，分到一个当时最先进的大型轧钢厂，开启了我日后美好的职业生涯。时至今日，我右腿被砸的痕迹依然存在，没有完全平复。这难以平复的痕迹，也成了我职场生涯中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