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去过许多地方的海,见过各种不同的蓝。可平潭的蓝,却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带着些许忧郁的、沉静的蓝。这种蓝,仿佛不是水色,而是天空融化了滴在海里,又或是哪位仙人不慎打翻了蓝墨水的瓶子,将这一片海域染透了。</p> <p class="ql-block"> 汽车在环岛路上缓缓行驶着。忽然,同行的人指着前方说:“到了,六十八海里景区。”我循声望去,只见一片海蓝得惊人。这里的蓝是分层次的:近处是浅浅的蓝,清得像雨后的晴空;稍远处蓝得深了些,宛如少女的蓝眼瞳;再远些,便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宝蓝色了,像是谁将一整块蓝宝石打碎了铺在海面上。海风拂过,蓝色的海面便起了皱,阳光在皱褶里跳跃,碎成万千片金鳞。</p> <p class="ql-block"> 走到猴研岛的最高处,见到了著名的“68海里”地标。这里脚下便没了路,只有嶙峋的怪石一直延伸到海里,远处是茫茫的海、茫茫的天。保安小伙说相距六十八海里的对岸就是台湾的猴研山了。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山石,却被海水生生隔开。我站着看了许久,不知怎的想起“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句子来。这水,可是太宽了些。</p> <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北港村。村子依山而建,石厝层层叠叠,像是孩童搭的积木。这里的石头房子是极有特色的,墙是用花岗岩砌的,连屋顶也压着石块,为的是防风。石头的颜色是青灰的,在蓝天碧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古朴。</p> <p class="ql-block"> 最奇的是那些石头,敲上去竟能发出不同的声响。村里人把它们垒成“磬”,用木槌敲着,能奏出简单的曲子。大家都抢着试了试,叮叮咚咚的,清脆里带着些闷闷的回响,像是石头在用自己的语言唱歌。这声音穿过小巷,和海浪声混在一起,竟也和谐。</p> <p class="ql-block"> 屋与屋之间的小巷窄窄的,抬头望天,天也被衬得蓝莹莹的。</p> <p class="ql-block"> 穿过村子,一片开阔的海便毫无预兆地铺在了眼前。那是一种莽莽的、没有边际的灰蓝,不像海南的海那般碧莹莹的,倒有几分平潭的气概。</p> <p class="ql-block"> 从北港村出来沿环岛路继续前行。转过一个弯,忽然看见海面上立着许多风车,叶片慢悠悠地转着,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一排排、一列列,像列队的士兵。那就是长江澳风车田了。</p> <p class="ql-block"> 站在路边放眼望去,像是哪位画家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脚下的沙滩是金黄色的,远处海水由近及远湛蓝变成靛蓝,最后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蓝,映衬着白色的风车。</p> <p class="ql-block"> 蓝色的海水一波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漂亮极了!</p> <p class="ql-block"> 平潭的蓝,就这样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它不是那种明艳的、张扬的蓝,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蓝,蓝得让人心安,蓝得让人想家。这蓝色里,有六十八海里的思念、有北港村的古朴、有长江澳的从容,它们汇在一起,便成了我心中最难忘的平潭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