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犁文坛，笔耕不辍。秋硕累累，著作等身。

老屋

——记滨州市文学界不老松段剑秋老师

当见到段剑秋老师的那一刻，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老者。如果把他放在那些北墙根晒太阳的老人堆里，即便选上十回，你也不会把他与我市闻名黄河三角洲的著名作家段剑秋对上号的。但我第一印象瞬间形成：他来自民间，他是我们百姓的作家。

段剑秋是惠民地区（滨州市）最早的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民间艺术家，山东省作家协会第四届理事，曾任惠民地区（滨州市）作家协会主席，名誉主席。他有着众多的长篇小说和中篇小说问世，是我市少有的高龄、高产作家。段老师今年是本命年，属马的，八十四周岁。他的身体还很硬朗，行动自如，思维敏捷，记忆清晰，待人彬彬有礼。这大概得益于他常年室外奔波采访，收集素材，室内勤奋笔耕，作品迭出有关。在段老师那窄小的房舍里，我有幸和他近距离促膝交谈，时光回到了八十多年前……

1942年，段剑秋出生在滨州（原滨县）杜店镇南段家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那一年，是抗日战争最艰苦阶段，日寇烧杀抢掠，当地土匪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可怜的他刚一生下来，便家无隔夜粮，吃了上顿没下顿。母亲为活命，抱着他跟着姥爷一家，背井离乡逃难去了。三岁以前的他，懵懵懂懂奔波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母亲没奶，他在三个姨们的呵护下，吃着姨们的粘糊慢慢长大，那样苦的日子居然也熬过来了。虽然三岁的孩子好像还形不成记忆，但段剑秋对家乡的热爱，对这片故土的深情，已经潜移默化地刻在其骨子里，流淌在他血脉中了，他后来用一生的实践证明了这一点。

1945年，日寇投降了，滨县解放了，段剑秋也会奔跑了。他随着母亲回到了段家村。人们怀着对明天的憧憬，开始了新的生活。但谁也没料到，一场劫难在等着这个三岁孩子呢。那是一个夏日，突降大雨，雨后天晴，一道彩虹高挂空中，绚丽夺目，人们纷纷出来观看这难得的一景。段剑秋也跑出来了，起初他是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在街上淌水，抓小鱼玩。大雨后满街的雨水都哗哗地流向村西头大湾里，村里人都知道，大湾里的水深不可测，连会水的男子汉都要畏惧三分。当小剑秋淌水来到村西大湾口时，水越流越急，别的孩子早停下脚步，或拐到别处了。他却顺水越跑越快，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因为他看见了彩虹。那条迷人而靓丽的彩虹正在向他招手呢，这让他产生了幻觉，他要爬上去，他想驾着那条彩虹腾空而去……段剑秋迎着彩虹一头扎进大湾里，不见了人影。在场的人们齐声惊呼。与此同时，正在湾边洗衣服的母亲二话不说，紧跑几步，对着儿子落水处，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人们已经喊不出声，个个目瞪口呆，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天哪，她根本不会水呀！”“这对母子是要双双遭难吗？”母爱的伟大，在那一霎那让靓丽的彩虹黯然失色！

就在人们心急如焚之际，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已沉下水里的他竟被一个浪花又拱了上来，心急手快的母亲一把抓住了他，母亲紧抱着儿子又恰好落在了水下的柳树桩上。（那是人们为了防止流水冲刷村庄地基，在湾口处打下的数棵柳木桩）有了木桩一托，母子俩双双得救了。冥冥之中是谁在相救？平静水面又哪来的浪花？如此巧合似乎难以圆说。但无论怎样，一场灭顶之灾就这样不可思议的化险为夷了。直到半个多世纪后，当所有的记忆都开始模糊，段剑秋老师依然清楚地记得那道绚丽夺目的彩虹。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段剑秋也入了本村小学。解放初，全国一片欣欣向荣，人们自发地用各种民歌、民谣、儿歌去歌颂新社会，歌颂共产党，歌颂毛主席。来自民间的歌谣朗朗上口，生动易懂，他耳濡目染，心领神会。段剑秋老师后来回忆，那大概是他最早接触到的文学知识了。

由于家中日子一直艰难，他上学后，母亲曾耳提面命地叮嘱道：“孩子呀，要猛念书，念好了书，有了本事，到外头挣钱，吃白面馍馍！”那年月能吃上白面馍馍就是天堂一般享受了。如此直观的诱惑对一个小孩子还是有动力的。段剑秋真的开始发奋读书了，不过，他可不只是为了白馍，认字还不全的他已经在追求精神层面了。

一次，他得到了一册木版小说《水浒》，爱不释手，一口气读下去。不认的字就连蒙带顺加蹦跳，一晚上就把一瓶灯油熬干了，接连好几天，小说终于看完了。他很自豪，能看这么厚的书了！恰好叔伯大哥从济南回来。大哥可是有文化的城里人呢，他忍不住向大哥炫耀：“大哥，我看完《水许》了。”“什么？”大哥一楞。“水许，小说水许呀。”怕大哥听不明白，他把手里书亮了一下。大哥忍不住呵呵一笑，“那是水浒哇，这个字念浒。”轮到他一楞，脸红红的，点了点头。大哥鼓励道，“剑秋，你这么小就能看完这本书，很不简单啊。你说说看，你最喜欢书里的哪个人物？”段剑秋，“我最喜欢抡板斧的李达。”大哥乐了，“抡板斧的那是李逵呀，记住啊剑秋，这个字念——逵。”段剑秋记住了，永远记住了！

从完小，到初中，到高中，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整个班级公认的优秀生。当世界第一个宇航员加加林上天时，轰动全球，也成了他膜拜的英雄。他从此有了目标，他要更加努力地学习，他要考上大学，他要成为中国的加加林。然而到高考时，他却意外落榜了！学生们大惑不解，许多老师理解不了，他本人更是一头雾水。多年后，才透露真相。在他学生档案里，有句惊人的鉴定：此生不宜录取。原因是，他是基督教家庭。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严重到这等地步。关键是，几个重要人物从中作梗了。那是他朝夕相处的同学、伙伴。为什么？是因为嫉妒他学习优秀？还是……？他无法理解，却只能接受现实。上天的梦想破灭，他只有回家种地一条路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当他后来再读这段名言时，便有了刻骨铭心的感觉。不过，他完全不曾料到的是：在他今后的道路上将会一次次重蹈这样覆辙。也许……他命里最不缺的就是小人。

鉴定一句话，就这样改变了段剑秋人生的轨迹，却改变不了他努力奋斗，一往直前的步伐。年少气壮的剑秋，无论做什么都有一股不服输，拼命干的精神，他在学校时就被同学们誉为“拼命三郎”。落榜后回家务农依然是不要命地干活，小小年纪就敢和大人们比着干。一次，大队里去张店湖田拉煤。他居然和那些壮汉们飙上了车。推着400斤的煤车，一气就跑了10公里，歇一歇，再跑10公里……就这样连续跑了三天，到了北镇（滨州）。虽然累得半死，但他赢得了人们的刮目相看。他不仅劳动出色，还带领青年们学雷锋，他被推选为本管区的团总支书记。

1963年，没有任何背景表现突出的段剑秋加入了济南军区装甲兵部队，进坦克学校学习，成为了一名解放军战士。在坦校的七年是段剑秋人生中最理想，最闪耀的亮点。这亮点甚至照耀了他一生的路。

部队大环境非常适合他这样有文化又肯吃苦的年轻人。他继续发扬自己拼命的精神，干好各项工作，处处起带头模范作用，短短几年，就连续被评为连、营、团、济南装甲兵“学习毛主席著作标兵”成为了部队号召学习的对象。他还出席了济南军区青年学习积极分子大会，济南军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并同杨得志，谭启龙等军区领导人合影留念，一时间前程似锦。

　 济南装甲兵教导团的段剑秋（1965年）　

与此同时，他还发挥个人特长。入伍后第一个春节，他就编写了一个小节目，参加全团会演，并获得三等奖。他发了津贴，第一次去省城书店就买了一本《共产党宣言》。他信仰共产主义，但他更喜欢“宣言”里的第一句话，“……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徘徊……”他感觉那就像诗一样的美。他逐渐倾向于文学方面，开始动笔。他不断在济南军区“前卫报”上发表通讯、故事和诗歌，段剑秋成了连队里公认的“才子”。文才的绽露，引起了装甲兵政治部的关注，当部队决定组建“王杰”写作组时，（王杰与段剑秋是同龄、同一装甲部队。1965年王杰为抢救民兵壮烈牺牲，成为全国学习英雄。）段剑秋被调到了装甲兵文化处，正式成为了“王杰”写作组成员。那“似锦”的大门正缓缓向他打开，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又不得的呀。然而，关键时刻他又被人放了暗箭，“基督教家庭”再次翻了出来。恰在这时，他由于过度劳累，得了一场大病，高烧40度不退，住进了医院。段剑秋出院以后便退伍。他又回到了农村，回到了人生的起点。

遭受如此打击的段剑秋从不气馁，他一边继续学习，一边和社员们一起下地劳动。表面看，他和那些庄稼汉们没什么两样。但经过部队七年历练的他，无论其学识，其阅历，其见解都远远不可同日而语了。是金子总要发光！在他脑海里总有一些想法在涌动着，不吐不快。劳动之余，他便给报社，给电台投稿。渐渐地，报社和电台采用他的稿件越来越多，一段时间，几乎每周《大众日报》农村版，山东人民广播电台都要刊登，播出他写得稿件，有时候，还放在头条。这一来，在滨县城乡上上下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段剑秋的名字也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口口相传。于是，县报道组长郭长海亲自来到段家村，点名把他调到了县上搞新闻报道。虽然还是临时工待遇，但在那个城乡天壤之别的时代，在众多乡亲们眼里，他也算一步登天了。

来到新的环境，又有了不错的待遇，段剑秋信心满满，一心只想干好工作。他掌握了搞新闻两大要素，又熟读《毛泽东选集》及部分马列著作。有一定政治敏锐性，能捕捉领略到上面的宣传精神，并及时去寻找相应素材。他曾迎着纷飞的大雪，顶风骑车七十余里，去小赵家核实稿件；也曾冒着倾盆大雨，跋涉在去梁才乡采访的路上，他的稿件无论其质量、时效性都属上乘，因而采用率很高。那一年，滨县在省报、省电台发表的稿件特别多，可以说历史性的突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写了篇大型文章，竟占据了《大众日报》整个二版。

不过这样一来，他太耀眼了，显得他人黯然，他太鹤立了，显得群鸡矮小。要知道，县里那些长年做文案的机关人员，猴年马月也见不到其文章登报，哪怕有个“豆腐块”也够炫耀半天的。而如今，段剑秋如此斐然，让他们情何以堪？又怎能不羡慕嫉妒恨呢？果然是，树枝大了招风，人出名了招嫉呀。段剑秋又一次被闲言碎语包围了，虽然唾沫蛋子淹不死人，但能恶心到你。段剑秋没想到自己一番拼搏，努力工作却落得这样结果，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他想起了自己曾热爱的文学，的确，新闻报道太显眼了，他天真地认为，写小说比较单纯，也许就不会招人嫉了吧？于是他把重心渐渐转移到文学创作上来了。

许多事物是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今天看来，我们也许要“感谢”那些闲言碎语者，没有他们的嘲讽打击，段剑秋也许就是一位知名新闻记者了，但我们滨州市必定会少了一位著名的国家级优秀作家。

1972年，段剑秋的小说习作《红岭劲松》、《盐碱窝里绘新图》、报告文学《扫雪记》相继发表。没办法，他在这一领域又开始引人注目了，但这一次却是他的贵人出现了。那年，原中国作家协会办公室主任丁宁下放滨县工作。她对县上的文学创作和文化人十分关注。丁宁慧眼识真珠，1974年，段剑秋被调到了县文化馆文学创作组，从此开始了他毕生的文学创作生涯。还由于他表现突出，一度被招到地区文化局创作组，准备搞“三结合”长篇创作。但由于种种原因，最后无疾而终，不欢而散。段剑秋也首次领略了这条道路上的诡异和曲折。

意气风发的段剑秋在滨城古城墙南顶（1975年）　

然而，一旦认准了方向的段剑秋是绝不会退缩的，更不会放弃！他那百折不饶的作风，他那“拼命三郎”的精神，能使他潜下心来认真学习，也能使他战胜挫折，度过一道又一道难关。

1977年，段剑秋的短篇小说“静妹”发表于《山东文艺》。小说生动描绘了一个农村文静姑娘的风采，令读者耳目一新。一经发表在省内外文学界引起了巨大轰动，后被收入《山东省建国三十周年短篇小说选》。济南军区创作组曾准备对该小说做文学评论，进一步扩大其影响力，但却遭到地区有关部门无端阻扰。明明是提高地区知名度的好机会，但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县里的人比地区的人强，当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作者，人微言轻，这事便没了下文。段剑秋对此并不在乎，他习惯了被排挤。当然，这丝毫影响不了他创作。

1979年，短篇小说“莲花传”发表于全国大型文学刊物广东《花城》。这篇小说当年写入了山东省作代会报告，并多次转载，入集。该小说也奠定了段剑秋在文学界的位置。1979年，他加入了山东省作家协会，正式进入作家行列。1981年于《山东文艺》发表“水老八”，获山东文艺短篇小说奖。同年，反映农村振兴的中篇小说“处处闻啼鸟”发表于《柳泉》，开创了惠民地区中篇小说之首。而这一次，地区文化局专门行文进行了表彰。段剑秋就这样在默默地拼搏中，用硬实力一次次夯实了他在惠民地区文学界的基础。当名气有了，捧场的也来了。但他却顾不上骄傲，来不及躺平，因为他停不下创作的脚步。

1986年，他的长篇处女作，描述荒原小村的故事，“鸳鸯屋子”出版，并获山东省新时期农村题材创作三等奖。当年“三结合”没能创作出来的长篇小说，被他拿下。这部长篇同样创下惠民地区长篇小说之首。段剑秋创作生涯进入一个小高潮。

但接下来几年，他却陷入了长久的苦闷。苦闷来自内心的惆怅和担忧：是担心江郎才尽了吗？不 ，他已经达到一定高度，要提高创作水准，必须突破自己。而他当时所处的环境，较为闭塞落后，缺少高档次的文学批评，缺少大家与明师指点。无外力推动，自我突破何其难也！而他只能知难而进了。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苦苦思索，默默深造和不断探求，终于，1990年，他的中篇小说《黑虎》在北京《十月》隆重发表。小说描写的是人的爱情，驴的爱情，人驴之情，天地之情，有着浓浓的乡土气息，很受读者喜欢。《黑虎》的发表标志着段剑秋突破了自我，他的文学创作又上了一个台阶。1992年，北京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小说集《黑虎》，《文艺报》发表简评。1993年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后被选为山东省作家协会第四届理事会理事，惠民地区（滨州市）作家协会主席。至此，段剑秋奠定了他在惠民地区文坛上不可撼动的地位，其事业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段剑秋创作生涯的最大特点就是：无论身处顺境还是逆境，他始终是埋头苦干，始终在笔耕不辍。2000年，长篇小说《海角风》出版。2001年，长篇小说三部曲：“血潮”“龙风”“仙雾”《血龙雾》出版。这是一部描绘黄河三角洲百年风土人情与社会变迁的长篇巨著。场面广阔，气势恢弘，一百多个人物栩栩如生，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被誉为“黄河三角洲的一部史诗”。

　　　段剑秋老师笔耕不辍（1995年）　

这时的段剑秋在创作上日臻完善，业绩上功成名就。其描写人物的笔法已十分娴熟，把控章节脉络也得心应手。如果照此复制，他会拿出更多作品，很轻松地走完下半场。然而，段剑秋老师从不满足，他仍在寻求突破自我。

几近花甲之年的段老师，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出乎意料的举动：自费进山大听课。不是进修，更不为文凭。只为了开阔眼界，充实自己，突破自我。他做到了！在山大学习的补充，使他有序而发奋地阅读了《易经》 《诗经》 《礼记》 《老子》 《庄子》 《论语》等中华文化经典，并进入民间文化学术研究领域。接下来几年的时间里，先后出版了《黄河三角洲民间文学研究》（与张献青合作）《凤凰城民俗生态审美》 《黄河三角洲饮食文化研究》（四人合著）三部书皆获中国民间文艺学术著作奖、山东省文化艺术科学优秀成果奖。

在山大听课期间，段剑秋参加了首次山大、山师大文学沙龙。主持沙龙的贺教授问他：“段老师，你认为你创作的最佳时期是在什么年纪？”段剑秋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今后吧！我觉得我写作最佳期应该是今后。”顿时，满场鸦雀无声，人们被他的气势和自信所震撼，感觉不可思议。其实这是段老师真情流露，并无丝毫夸张。

段剑秋创作生涯的另一特点是：他从不看任何人脸色。无论在县政府机关，还是在上级局单位，他心无旁骛，凡与创作无关的人、事，他是不屑一顾的。为此得罪过人，也吃过亏，但他全然无视。因为他的目光永远都盯在他下一部作品上。

事实也证明，他的确在这之后进入了创作最佳期：连续三部民间文化研究著作出版，又顺手写了部《凤凰城传奇》、《凤凰城庙会》。同时还完成了两部历史题材和现实题材的长篇小说。还有一部三十二集电视连续剧本《风云黄河三角洲》。2013年长篇传记《英雄梦》出版。这是他顶着去英雄化的逆流，自费去王杰家乡和他的部队采访，描写了王杰怎样从一个农村青年迅速成长为英雄的战士。该书的出版也圆了他当年在部队“王杰”写作组没有完成的梦。

这时的他已经到了古稀之年，或许有人认为，段老师该歇歇了吧？然而，晚年的他又参与到了抢救民间文化遗产及研究工作当中。他先后出版了《西沙河古村记忆》 《黄河南滚纪事》《西沙河歌谣-生态审美》等著作。他在《西沙河古村记忆》的序言里这样写道：“……只有坚守民族自信，传承民族文化，中华民族才能根如磐石，风雨无摧！面对西方文化入侵，卖国文人充当帝国第五纵队，爱国者无不奋起，抢救民族文化。余毅然放下小说创作，奔访黄河三角洲各县市，搜集散落民间，濒临消失的文化碎片……。”寥寥数语，彰显了一位爱国老人的赤胆忠心，一名文化战士的铮铮铁骨！段老早就把文化阵地当作了战场，他如何能歇的下呢？

从2019年起，他们甘尽义务，用了四年，跑遍了西沙河沿岸三个街道办事处、六十多个村庄进行采访，抢救民族文化遗产，整理，出书。而出版费用完全由他们自己承担，主编段剑秋当仁不让。他在后记里自豪的说，“当年学雷锋的标兵虽然年过八旬，面对满眼金钱，私欲膨胀的世风，仍然有股为国为民的奉献精神。人啊，应该追求高尚，不能让钱遮眼！”

在段老那简陋到你无法想象的房舍里，狭小到连张餐桌都放不下的客厅；与卧室挤在一起的书房；三十年前的旧家具和电器，他没有想去改善这一切。一个搞了一辈子文学创作的老作家，毅然放弃了写小说，却用大把的工资去为国为民，为抢救民族文化遗产做了奉献。何其高尚！

此时，任何有良知的人，站在他面前都会自愧不如。段老是一个高尚的人！他没有被钱遮眼，因而他的目光必定远大，他的精神境界难以企及。

面前的段老，在我心目中愈发的高大，高大到只有仰望，仰望……忽然眼前一亮，在他身后竟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彩虹，如同童年时那道高悬空中的彩虹。不同的是，那上面还有几个大字：滨州人民的作家——段剑秋。

上图：段剑秋老师抢救民间文化出版的两本著作，以及他的书房兼卧室。下图：段剑秋老师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