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月里,又见二月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是怎样的颜色呢?那是一种极淡雅的紫,像是从薄薄的、带点蓝调的晨雾里,小心翼翼地滤出来的,又像是画家笔尖饱蘸了水,在白绢上轻轻一抹,晕开的一团若有若无的梦。这颜色,是初春的底色,是大地醒来时,惺忪着呵出的第一缕温柔的气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近了看,它的花型实在简单。四片小小的花瓣,两两相对,合成一个规整的十字,那是再朴素不过的十字花科植物的典型模样。就只是这小小的十字,在细细的茎上擎着,像一盏盏微缩的灯,静静地燃着那一星紫色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月兰的习性,它不择土壤,不畏春寒,在田埂、在疏林、在背阴的墙角,只要有一点点的泥土和水分,就能成片地生长起来。它开得那样早,仿佛就是为了给料峭的早春,献上第一份慰藉。它的花期又那样长,能从二月一直延续到四月,直到百花争艳,它便悄然退场,化作春泥。它仿佛是春天的信使,用那淡紫色的、沉默的坚持,宣告着生命的苏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二月兰”,这名字真好,质朴得就像泥土。它不是“紫罗兰”,也不是“诸葛菜”那样带着典故的名号,只是老老实实地,用自己的时节为自己命名。在二月,在料峭的春风里,看见这一片安静的、不言不语的紫,心里便觉得分外踏实,也分外亲切。</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