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凌晨三点半，灶火渐熄。最后一桌客人——几位从KTV出来、已断续光顾月余的熟客——举杯邀我坐下。几杯淡酒下肚，话匣也开了。我问他们，为何每次玩到再晚，都愿绕远路来我这小店，吃碗面、喝杯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中一人笑着答：“你笑起来让人舒服，话不多，不烦人。我们喝多了，你总在门口看着，等我们上车才回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话让我怔了怔。我十九岁开店，从理发椅到小吃摊，再到如今这方窄小的店面，一路浮沉，支撑我走过风雨的，正是这样一张张熟悉或已模糊的面孔。有些老客，甚至已不在人世，可他们当年无条件的光顾、多给的几块钱、默默放在桌上的水果饼干牛奶泥螺甚至安顿两个孩子的学校……我都记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们未必知道我独自带大两个孩子，十一年来如何咬牙挺过。他们只是来了，坐下，吃一碗面，偶尔点点头，从不说好吃难吃。就像今晚这几位，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已默默消费数千元，连他们的女友也会对我笑着说“下次再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让我想起那句老话：顾客是上帝，是衣食父母。或许有人觉得太过功利，可对我而言，那是一种最朴素的真相。爱人或许会走，亲人难免疏离，可这些推门而入的客人，用一碗面的温度、一杯酒的时间，实实在在地撑起了我的生活，也撑起了我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店主的所有尊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并不觉得自己的服务有多特别。保持笑容，留心客人需要，确保他们安全离开——这些本分，许多开店的人也在做。我只是庆幸，在茫茫人海中，能遇见懂得珍惜这份本分的人。他们的沉默支持，比任何赞美都更有重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夜深了，酒也尽了。我送他们到路边，看车灯渐远。回到店里，给小郑姐发完当天需要的事项，心中只有感激。谢谢你们，让我相信真诚能被看见，付出终有回响。往后日子，我与我店里的员工仍会以最踏实的心，守好这方小灶，等每一位夜归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敬所有照亮过他人黑夜的微光，也敬所有在这个不景气的世道为你捧场的人</p>